首页>> 文艺长廊>> 游记随笔

佚名:走马观乾陵

2020年09月25日 23:57:47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四眼周 浏览数:144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走马观乾陵

有朋从南京来,说他想看看文化大省的陕西到底有多牛。

我微笑不答,让友人在“依山为陵”位于乾县县城北部的梁山下汇合。

友人诧异我不再和他辩论到底是十三朝古都西安牛,还是南京六朝古都纯粹,却在庞大的一座陵山前听我给他讲陕西的历史。

我告诉朋友,要想了解中国的历史,就得从残存在关中平原上的古代遗迹来认识陕西,看陕西文化有多牛,不用钻进浩如烟海的故纸堆里,从潼关到大散关一路看埋在关中平原的帝王墓葬群和斑驳的历史遗迹来领略陕西的历史和文化。

我告诉他:江南的才子北方的将,陕西的黄土埋皇上。

1

走马观乾陵

站立乾陵脚下,我告诉友人,17岁之前就住在乾陵脚下的村子里,对名震遐迩司空见惯的亁陵太熟悉了。儿时,我每天睁开睡眼惺忪的小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手搭眉梢之上,远眺在梁山高耸的一对浑圆的乳房(我们乾县人不把乾陵叫这么文的名字,我们叫姑婆陵或瓜婆陵)。每天能看见四仰八叉躺在那儿的姑婆,是我最不高兴的事情,因为,天高云淡,能看见姑婆在那儿躺着,我就得下地割草饲喂能供养我念书的那头黑猪。

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在梁山上那么肆无忌惮不知害羞的躺着,我自己先羞红了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我庆幸我们的祖先把家安在乾陵的右脚趾头的位置,而没有像我的那些高中同学的村子,一大片错落有致的村庄住在一个女人的大腿根里,这是多么让人骚红了脸尴尬的事情呐。一个村子的老老少少就住在一个女人的那个地方,我们用这件事来羞辱那些抬不起头的同学们。

现在想想,那是多么不厚道的一件事情。我们在放肆的浪声嘲笑中打发了我们寂寞无趣的少年时光。

走马观乾陵

70年代的某一天,从武功机场起飞的轰炸机带着刺耳的轰鸣从我们村子上空飞过,我邻居的一位吊儿郎当的光棍三叔,扶我上梯子拿竹竿捅从我家房顶飞过的飞机。三叔一本正经告诉我,昨天训练归来的一架飞机,就是让他用竹竿捅得咯咯发笑。他说,原来飞机也怕痒痒的。

我手拿竹竿登上房顶,眺望碧空如洗的天空,渴望一架飞机的翩然而至,映入眼帘的却是梁山上躺着的那么丰腴的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那么毫无顾忌,微笑的、安详、满意的就那么躺着,乾陵就这么完整展现在我的面前。你想想,这种画面带给一个少年多么震撼的撞击,我的单薄的胸腔里跳跃着胡乱蹦跶小鹿一样的心脏,开始不听话地狂跳起来。我兴奋,我的人生8年光景,就在这个女人的注视下生长。她不管你睡觉还是喝汤,不管你偷食生产队的青豆放屁拉稀,她就那么四平八稳地躺在那儿。我们上学、割草、疯玩,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她的注视之下。不禁如此啊,我们整个村子被她这样注视了太久的年份,这是让人多么惊悚的一件事情啊。

2

走马观乾陵

友人惊诧一个女人的陵墓占据了一座山,并且修成了真正的女人的样子,放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件奇葩的事情,可见埋葬在这座山下的女人的霸气和跋扈。

我笑而不答,给他讲关于乾陵是一块风水宝地的传说:传说一:唐高宗病逝后,武则天为了遵照高宗“得还长安,死亦无恨”的遗愿,决定在关中渭北高原选择吉地。很快,朝廷在全国范围内遴选了两位名扬天下的方士,一位是星相家袁天罡,另一位是皇宫里专掌阴阳和天文历法的太史令李淳风。

袁天罡接旨后遍寻黄河两岸,都没找到一块中意之处。后来来到关中,半夜子时出来观看天象,只见一处山峦上紫气冲天,恰好与北斗相交。袁天罡认定是块宝地,于是急忙奔上山峦,找准方位,但一时找不到东西作记号,就摸出枚铜钱放地上再盖上浮土,这才下山回朝复命去了。

传说之二:另外一个风水师李淳风接旨后,沿渭水东行寻找宝地。在一天正午艳阳高照之时,他见秦川大地上突兀出一座奇怪的石山:从南向北看,好像一位少妇裸睡在蓝天白云之下,这少妇五官齐全,一对乳房坚挺对称,连乳头、肚脐都也具备。

更让他神奇的是:这少妇双腿稍稍分开,中间还有一淙清泉在终日流淌不息!李淳风大为吃惊,于是抓紧上山,以身影取子午,以碎石摆八卦,拔出发针在二鱼相交处扎入土中后,也下山回朝复命去了。

武则天听二人说在同一方位选中吉地,派人再去复查。大臣来到梁山后,发现原来李淳风的那根发针正扎在袁天罡那枚铜钱的钱眼里!

还有在朱雀门外的司马道东侧,耸立着闻名于世的无字碑,石碑通身取材于一块完整的巨石,高7.53米,宽2.1米,厚1.49米,总重量98.8吨。碑额未题碑名,碑额阳面正中一条螭龙,左右侧各四条,共有九条螭龙,故亦称“九龙碑”。碑的两侧有升龙图,各有一条线刻而成腾空飞舞的巨龙,碑座阳面有线刻的狮马图(或称狮马相斗图),长2.14米,宽0.66米。其马屈蹄俯首,雄狮则昂首怒目。

碑上还有许多花草纹饰,线条精细流畅,但奇怪的是碑上空无一字,而被后人称为无字碑。

3

走马观乾陵

我没有来得及开讲乾陵的历史价值,友人却反复追问,武则天因何和懦弱的李治合葬,而不是单独建陵?

我说:乾陵是唐代“依山为陵”纪念性建筑工程的杰作,是唐高宗和武则天的合葬墓。秦汉以后,皇帝、皇后多不合葬,而乾陵夫妻“二圣”合葬墓独树一帜。在男尊女卑的中国古代社会里,对武则天的评价争论激荡了上千年,这就是中国文化独特的地方。

友人不满意,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正统的女皇帝,她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被人们称之为一代女皇,那么武则天死后又为何安葬在乾县的梁上之上呢?

我说,千古成谜。

两人拾级而上,我说,近日阅唐史,唐史竟然对武则天的功过是非连篇累牍地堆砌,对武则天因何要与夫君合葬一起,都带有偏见的叙述。在浩如烟海的文史记载中,我蓦然开朗-----唐乾陵其实是唐高宗李治的陵寝,作为女人的武则天是在死后随夫“补进”陵墓的,在武则天的哪个时代,不管生前牛得不行的武则天,在源远流长的世俗习惯面前,她也不能幸免。

我们后人很难从被历史妖魔化的记载中厘清缘由,只能从武则天为高宗李治选择陵地,看武则天和李治微妙的情感发展和历史的必然逻辑。

683年12月,当李治走到生命的终点时候,最关心身后大事的一代帝王,想得最多的就是江山社稷的传承。

透过《旧唐书》和《资治通鉴》,我们看到李治遗诏时做出的判断:一是“七日而殡”,二是“皇太子即位于柩前”,三是“陵园制度,务从节俭”,四是“军国大事如有不决者,取天后处分或兼取天后进止”。

自知能预测将来的李治在他的遗言里,留下最大的败笔,就他的“手滑”------“军国大事如有不决者,取天后处分或兼取天后进止”这句,断送了大唐的江山社稷,也成为受尽凌辱,历经磨难的武则天反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擎先皇遗训的“基本国策”。

高擎先皇遗诏的武则天理所当然的在李治驾崩洛阳6日之后,扶中宗李显即位,武则天即以皇太后的身份临朝称制。两个月之后,感觉窝囊的中宗李显以扶持后族势力走完成了他短暂的帝王之旅。在684年2月,武则天废黜李显,立小儿子李旦为皇帝。性格懦弱的李旦,注定成为一个武则天临朝执政的“皮影人”。

这时,操盘大唐江山的武则天就不是一个女流之辈,她是女汉子。第一、如何稳定政局?第二、把高宗埋葬在哪里?成为考验武则天执政能力的试金石。因为李治临终前有过交待:“天地神祗若延吾一两月之命,得还长安,死亦无恨”(《旧唐书高祖本纪》)。

按照先皇遗训把高宗埋葬在洛阳,可以节约国力民力。而让高宗归息关中,既可体现武则天对李治的情意,又能安抚李唐旧臣的愤懑情绪。

谁轻谁重,异于常人的武则天当然选择了后者?

武后的决定就遭到诗人陈子昂的反对。在中国历史上,文人以意气用事,把浅薄当成写作流传千古的诗歌的灵感不胜枚举,唐朝的李大太白,宋朝的苏轼就是典型的例子。以关中旱灾严重为由,陈子昂提出“灵驾西行不便”,认为“景山(位于今天河南偃师)崇丽,秀冠群峰,北对嵩(山)邙(山),西望汝海(汝河),居祝融之故地,连太昊之遗墟,帝王图迹,纵横左右,园陵之美,复何加焉”,进而质问武后,被城府颇深的武则天一笑置之。

友人大张嘴巴,怀疑地看我,以为我忽悠与他。

是的,我容不得他自我思考,他已经被乾陵神秘莫测打败了,彻底沦为我的听众。

我继续说:神龙元年(公元705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皇的武则天离开了人世。忍辱负重的唐朝的君臣们立即公布了武则天的“遗书”。那些感受大唐皇儿浩荡的君臣不愿意承认武则天的皇帝地位,急于抹掉21年“大周”王朝的痕迹就成为当务之急。在这些大唐君臣的眼里,不管叱咤风云的武后,在世何等不可一世,总归来说是大唐先皇的夫人,“归陵”夫君别无选择,因此,固有的中华文化和传统成就了中国乃至世界上唯一一座埋葬了一对夫妻两代帝王的陵墓。 

友人点头。

4

走马观乾陵

友人说,乾陵,尽管在风雨之中飘摇了1300多年,依然孤独站在乾县的梁上之上,从乾陵东边西望,梁山确实像一位女性的躯体仰卧大地,北峰为头,南二峰为胸。作为世界上唯一一座埋葬了一对夫妻两代帝王的陵墓,它奇迹般地躲过了一场场浩劫,保存着千年前的风姿,卓然于梁山之上,这使得乾陵被岁月浸染包裹了一层层神秘的色彩,也包括你老兄忽悠与我。

我哈哈大笑。 

初到乾陵瞠目结舌的友人这样评价:一座唐朝最大的帝陵的正式名字竟然是“唐高宗乾陵”,在中国历史上叱诧风云屹立在民间漩涡的武则天,只不过以唐高宗皇后的身份陪葬于丈夫的身边,这是多么无奈和令人悲催的事情。

是啊,一个亲手推翻了大唐江山社稷,建立大周,发明创造了自己名字,孤傲地在中国社会政坛半个多世纪的伟大女性,仍然摆脱不了女人作为中国社会男权附属品的命运,这就是中国文化独特执拗的地方。

不管抱有对一代女皇武则天震耳发聩的历史的好奇,还是探寻武则天历史真相的友人,拾级而上都会让映入眼帘的乾陵司马道东侧耸立着巨大的无字碑撞得头晕目眩。

武则天的墓碑为什么没有字呢?

有人说这是在夸耀武则天的功绩难以用文字形容;有人说这是在骂武则天坏事做绝,恶行罄竹难书;也有人说,这正是武则天高明的地方。她留下一块无字碑让后来人去自由评说。

其实,这三种说法在我看来都不对。

看看饱经风霜、满目疮痍的无字碑,再看看它的西边、唐王朝给庸庸碌碌李治立的“述圣纪碑”就会豁然开朗,一个女人在男权社会的地位和位置已经给我们后辈清晰的答案了。

这是多么直接的讽刺和轻蔑,一个纵横天下,承接贞观之治和开元盛世,执掌王朝政权呼牛唤马的女性,在中国传统文化的桎梏之下,她死后,必然会走进民间的是非舆论中,这也是我们为何在正统史籍中,无法得到客观公正答案的原因所在。

历史是铅华褪尽遗留下的点滴记忆,是旧有观念一统天下流传在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言碎语,是深藏民间口口相传的艺术形象。在善于演义、创造、加工的中华文化的绑架之下,不管开疆拓土,野心勃勃,权倾一世的武则天,哪怕是拓疆垦荒的中华始祖都概莫能外。我时常惊异于中华文化的包容和大度,但是,对女性的羞辱和看低,往往能看出中华文化的糟粕。而这种在男权社会成长起来的约定俗成,会持续相当长的一个时期,这些对女性的看低会亘古不变,且津津乐道。不客观公证对待女性是我们中华文化一个有意思的插曲,但是,这个插曲不影响中华文化强大的向心力和非凡的同化潜质。

试想,武则天14岁被唐太宗召入宫中,到67岁终于如愿以偿,登上九五之尊,武则天花费了53年的时间。但是,历史只记住亲手掐死了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儿,唐高宗的第一个太子李忠被武则天废黜杀死,武则天的长子李弘被立为太子,因为在一些思想观念上冲撞了母亲,“暴薨”,死因不明,次子李贤不甘心做母后的傀儡,被立为太子后又被母亲废黜,在放逐地巴州被逼自杀。武则天的另两个儿子李显和李旦,唯唯诺诺,兄弟俩依然被武则天废黜,在恶劣的流放途中,感叹不可改变的出身成为兄弟二人难以删除的刀刻斧凿的印记。

中国文化另外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正宗血脉的传承。在如此政治环境之下的武则天,是最大挑战中国传统的罪人,因此,他死后的无字碑其实是后人给她面子的一个义举。

然而作为女人,武则天也有情意缠绵、柔情若水的一面。《全唐诗》中录有其诗多首,如其《如意娘》诗云:“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走马观花过陕西,朋友感叹:陕西,是每一个中国人,必须恶补的文化历史课。

我说:陕西人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悲,都藏着一个历史典故。我在陕西以外的任何地方,从来不说中国文化的根在陕西,只讲每一个藏在皇天厚土里发生在陕西的古老的历史故事,这个时候,陕西这两个字就开始变得生动活泛起来,她的每一个传说都从长满胡须的乡民皴裂的皱纹里奔涌而出。

友人说,我试图从消失或散落在陕西广袤土地历史遗迹中揣摩文化大省陕西的一鳞半爪,捡拾一个超级牛的陕西文化,看来不虚此行。

一个乾陵的超级绝唱,已经让同为历史古城的友人折服于乾陵的广博高深,还有从史称“畿内首险”,“三秦镇钥”、“四镇咽喉”的潼关到大散关的数不胜数的历史遗迹,还有乾县城里的著名三宝:锅盔,挂面,豆腐脑。来乾陵的游客,半观风水,半品三宝。送友人一锅盖一样的乾县锅盔。

我说:乾县锅盔就像关中的男人,外表粗狂,内心柔软,粗粗拉拉的外表下满腹中国历史。

哈哈,我和友人微信争论的十几年陕西文化牛,还是南京文化纯粹,这些都是文人的执拗玩笑而 已。

走马观乾陵

友人手提乾县锅盔与我相约南京中山陵前话短长,我笑而不答,身后却传来张靓颖如泣如诉的歌曲:

一生飘泊摆渡/ 临岸却孤独/ 问天地向谁/ 倾诉 /千载 /历史我回顾/ 恩怨情仇/ 怎堪数 帝王家/ 终究是不归路/ 玄武/ 兵变沧桑/ 马蹄声声乱 ﹍﹍﹍恩怨情仇 /我独伤我到底/ 守的是谁的江山﹍﹍﹍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本文二维码 分享朋友圈

延伸阅读

  • 文教视窗
  • 导游陕西
  • 文化驿站
  • 陕西城事
  • 三秦骄子
  • 1
  • 2

大秦视宴

镐京西安

更多》


编导演奏

更多》

教育资讯

更多》

静悟禅阁精品推荐

  • 油润细腻仿汉代和田白玉螭龙玉璧

  • 罕少野生包浆杜鹃木横切片手把件

  • 天然同料满鬼脸海南黄花梨(黑)手珠

  • 缅甸黄金樟招财、化三煞实木精雕龙龟

  • 合作伙伴
  •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