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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兆明:斗狼

2020年12月01日 11:19:13来源:本站来稿 作者:董兆明 浏览数:659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狼,从古至今是最常被中国人提起的动物之一。看了北京知青姜戎《狼图腾》的这部电影之后,狼的凶猛、狡猾、聪明、耐力都给人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自己就亲身经历过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的那场不大不小的狼灾,过去这么多年了,只要一提起那场自己只身斗独狼的情景,仍然会不寒而栗,难以忘怀。

一九六八年我插队下乡到咸阳窑店公社刘家沟大队第七小队,就是现在的刘家沟村。那年秋后时节,就有人传说渭北原上出现狼群了。据说这些狼是从自北南下而来的;狼是应该有自己的领地的物种,之所以能背井离乡迁徙到这里,也是迫于某种生态环境变化吧?狼很眷恋我们这块渭北黄土原与关中平原的接壤地带,因为这里便于它们生息活动;它们不愿离开这里,在这片土地上祸害了乡民一个多月的光景。

通过村村户户之间的口口相传,狼的故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中心话题;尤其是傍晚时分,人们聚集在场院上或是门外路边,传话中夹杂着杜撰:哪个村谁家的猪被狼咬死、哪个村谁家的鸡被狼吃了、狼是铜头铁腿豆腐腰;狼爱从后边扑上来攻击人,只要你回头就咬断人的脖子、还有狼狈为奸,狈两只短短的前腿搭在狼身上,与狼一起奔跑,为狼出谋划策等等。当然也有许多人与狼对峙周旋而化险为夷的故事,其中典型的就是有人被狼从后边袭击,他抓住狼的两只前爪,用头死死地抵住狼的下颚,把狼背回家,由家里人把背上的狼打死等等。这些故事好像他们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一样生动逼真。听得多了,狼凶残狡诈甚至被神话了的形象慢慢在我的印象中形成了。但是真正的与狼近距离接触后,我才对狼有了刻骨铭心的认识。

我们知青点五人住一个独院,是生产队专为我们知青新打的三孔窑洞,没有院墙和院门,两名女同学住北侧窑洞,对面是一孔小窑洞作为我们的厨房,算是住宅的屏障了。南侧是我们三个男生的窑洞,窑洞正面敞开着,正对着门前那条上到原上的小路。

有一天深夜,我起身在窑洞外路边的粪堆上方便后,往回走的时候,觉得窑洞上边的崖背上刷刷作响,抬头就看见一头黑灰色的狼影,吓得我赶紧往回跑。这时狼冲着我用爪子狠劲地往下刨土,我是冒着哗哗落下的黄土跑回窑洞的,顾不得满身黄土,先插紧了门栓;要不是崖背差不多有四层楼高,狼可真就会跳下来的。那一夜,狼不停地在崖背上刨土,黄土落在窑洞的窗户纸上“唰唰”作响,我们开着灯,谁也没有再睡。隔壁的两个女同学更是惊吓得不轻,天都大亮了还不敢开门出屋。第二天,我们赶紧预备了个便盆,夜里再也不敢出门了。

第二天,村里不少户人家都传出了夜里狼闹腾的事。有的看见狼进院子了,还打翻了盆盆罐罐,有的鸡被吃了,有的窗户纸被抓破了等等。狼就在身边了,人们在谈论中少了幸灾乐祸的侥幸,多了大难临头的恐惧。从那时起,天刚擦黑家家便紧闭门户,无人在外边走动了。

那时十一月份,农活不忙了,队上开始兴修水利。在原下与公路接壤的平川上,打了一口机井。那时没有机械化,靠的是人力为主的半机械化作业。每班十多个人,像推磨一样推着呈十字形固定的推杠,转动沉入地面以下像一口大锅那样的挖掘缸,装满泥沙的挖掘缸由卷扬机提升,倒掉泥沙后再沉下去继续挖掘;伸往井里的钢管一根用完了,再接一根继续作业,就和电影里看到的石油钻井原理差不多,就这样一直挖掘到有水的地质层。

晚上,机井作业工地上灯火通明,吆喝声加上机械声很是嘈杂。谁也想不到在这种环境下竟然有狼赶过来凑兴。有时候狼是三三两两,有时候是一头,不远不近的与我们保持着距离,或是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或是围着工地不紧不慢地踏着碎步转圈,一呆就是几个小时,接连四五天都这样;也不知什么东西吸引着狼,它就是不肯离去。

休息时,有人看见不远处进村的坡路上有一头狼,喊了一声:“打狼去!”,也不知哪来的胆量,我和其他三四个小伙子抄起铁锨奔狼而去。走近看那头狼,它前腿直立,后腿弯曲、大模大样地的蹲坐在路上,见有人过来,非但不逃走,反而呲了呲尖牙,一双绿莹莹的目光盯着我们,透出幽幽的凶光。看着狼那威严和凶狠的模样,还未动手,就使人感到心虚、手臂发抖;原以为狼见人多一定会逃走的,可它现在这个狂傲劲逼得我们不打都不行了。人们抡起铁锨照着狼就打,谁知那头狼几乎是在原地只需微微一闪身就敏捷地躲开了,任凭我们的铁锨横扫竖拍,却伤不到狼的半根毫毛。反倒是人只要稍作停顿,狼就会向我们靠拢,那真是打又打不到,停又停不得。面对狼的从容不迫和沉着冷静的神态,大家越打越没底气,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了,挥动的铁锨早就没有了开始的勇猛,成了一种防御性的胡乱比划。但是,后来想撤退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只要我们转身往回走,狼就会追随着,迫使我们即使撤退也得用铁锨抵住狼倒退着走,生怕自己落单;直到将要退守到了接近机井位置,狼才停止追随。这么多人赶不走一头狼,不但无功而返,反倒被狼逼迫得如此狼狈,这种瞬间的攻守转换真让人始料不及。

回到工地大家好一会儿都不吭气了,等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又开始互相嘲笑谁胆小、谁不敢打、谁逃跑快呀;其实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说别人不过是在掩饰自己心虚罢了。这次打狼得到的教训就是:千万不要惹狼,惹上了怎样收场就由不得你了。日后看到狼远远地周旋着,再也没有人喊着去打狼了。

狼有着比狗偏平一点的脸庞,宽宽的腮帮,隐藏着致命的咬合力,一张弯曲的狼牙就像尖刀令人胆寒。它的嘴比狗更为长而窄,几乎开到腮帮子根部的大嘴岔子,能轻而易举地咬断猎物的喉咙或脊椎。尤其是那双像狐狸的吊角眼更显得狡诈,那双深邃的绿眼睛,能一下看透你的心虚,看透你的胆怯;更和狼对视本身就足以使人毛骨悚然,从心理上发虚而意志崩溃。

那是个平生难忘的夜晚,在那灯火通明的工地上,我生平头一次近距离接触狼,已经领略了狼的凶残、狡诈和坚韧,特别是它的身上那种令人望而生畏惧的神奇力量。当时我就想,我们一群人都奈何不了一头狼,要是一个人遇到狼该怎么办,结果肯定只有一个:玩完。

怕什么,来什么。机井挖掘工程完工了,开始制作水泥管道用来固定井壁了。那天后晌快要收工的时候,队长找到我说:窑店街道修公路,存放好多石子,正好是制作水井管道的那种,后晌收工了你和其他几个人每人去弄一架子车回来,每人记一个工,修机井就指望这些石子了。我心里说“这是偷啊,可得小心,要是被逮住了,挨打不说,架子车没准保不住的”。趁着天黑,我在夜色中拉车出村,向着窑店街道方向出发了。

窑店街道在我们村西边,约有四五里的路程,也是步行到长陵车站乘坐火车回咸阳的必经之地;谁知刚出村迎面就有人先后拉着石子回来了,不等我开口,见面就说:“你咋才去,看管石子的民工吃过饭回来了,看你咋去偷?”原来他们是趁着人家吃饭的空挡偷出来的。我稍加犹豫还是硬着头皮朝着窑店街道走去。

到了街道东头南侧的一堆石子旁边,借着昏暗的夜光,看看四下无人,慌慌张张、蹑手蹑脚地装满一车石子,拉起就跑。出了街道这才松了口气,停下车,抹了把汗,脱下那件军黄色的学生服,扔在装满石子的架子车上。今天拉着能记一天工分的石子,心想着这么快就完成了队长分派的任务,虽然上身只穿了件背心,有些凉意,但内心却很欣慰。

很快,我就觉得头皮发麻了:朦朦胧胧的月色下,秋风吹过,那些平日看起来很熟悉的庄稼黑压压地好像变成了魔鬼盯着我,对我狞笑;摇曳的枝叶像无数双手臂在风中挥舞,阴森森的令人恐怖发慌,我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小跑起来。心里念叨着:赶快回去吧,再有这样的差使说啥我是不会再来了。

去过刘家沟的人就能知道那里的地形,下了公路向北拐约有一里多路的进村路,才能到达土原半腰的村里。进村路两边靠近公路的这片地是前一年刚刚将坡地平整过的土地,要比进村路面低下去一尺多,地里是摘去棉花的待收割的棉杆,长得稀稀拉拉的,连一只野兔都藏不住。

就在我惊慌地沿着公路进入棉花地看到进村路时,心里刚有点安慰;一条黑影在我的左侧与我同步平行地蹿出了玉米地,进入棉花地。“这么晚了谁家的狗还不回家?有十多天,已经没有狼再闹腾的事件发生了,狼的踪影好像一夜之间就消失了。没想到我刚拐过弯,这条黑影在我的前方也从棉花地蹿上进村路。就在那一刹那,借着月色,我看清了那体型身姿和像扫帚一样拖着的尾巴,呀!狼!好大的一头狼!我全身紧张,头发都竖起来了,腿一哆嗦打了一个趔趄,呆呆地停站在那里。

前些时候狼灾肆虐,各村各户严防死守,狼巡食的机会少了;狼群应该迁徙了,怎么这头狼却留了下来?

这头狼在玉米地一直暗地里观察跟随着我,究竟多长时间和多少路程,我全然不知。怎么办?怎么办?我心慌意乱张地判断着:逃跑?不出几步就会被狼从后边扑倒;停下来?狼肯定会过来纠缠,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扔下车,拿起铁锨,直接与狼搏斗?结果可能就是你死我活,胜算很渺茫……

狼凶残狡诈和坚韧的习性我已经略有领教,攻击的套路我也略知一二,它正在等待我的意志崩溃和软弱胆怯的破绽,或者进行打斗厮杀的局面,寻找攻击的机会。我是万万不能给它这个机会的。停不得,跑不赢,斗不过;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保持状态不变、拉着车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就这样,我与狼之间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开始了。

我侧了侧身,想拉回车上的衣服,衣服兜里有一只手电筒,或许有用,可是够不着,又不敢停下来,只好作罢。只能左手扶着车把,右手握住后半截还搭在车上的铁锨,一旦搏斗起来,那是我唯一的武器。

进村的路上,狼蹲在正前方五六米的地方盯着我,拦着我,两只眼睛发出淡淡的绿光,两条腿似乎比狗更为并拢,腰板直挺挺的,能看得清狼毛在秋风中泛起的微微波浪。这是狼的试探和恐吓。停下来就是等死!我壮着胆迎着狼走了上去。

在与狼擦身而过的瞬间,我紧张到了极点,心脏要跳出胸口了,似乎要窒息了。有生以来从来没有与狼这么近的接触,我略微弯着腰拉着车,缩着脖子屏住气,更不敢与狼对视,那是一双足以使人胆寒而瘫软的眼睛。我用余光注视着、防备着,生怕它一转身袭击我。狼蹲在那里,像行注目礼那样随着我转头,盯着我从它身边走过。随后狼再次蹿到前边蹲坐路上拦截。这时,有了第一次的正面交锋,我似乎增加了一点信心,在只能进不能停的信念支撑下,再次与狼擦身而过。

第二回合,狼继续从我的身后蹿到前方蹲坐在路上,当我将要走近时,忽然冲我仰起头:“嗷——呜”一声长嚎,声音不大,仿佛只给我一个人听,但足以令人五脏六腑发颤!这种恐惧感前所未有,使我再一次头皮发紧,头发竖立。狼嚎不像狗叫那样带有嗓音,而是以胸腔腹腔的气息支撑,堪比美声唱法的发音方式,连贯的长长的,足有十秒钟,从低音到高音再回到低音,更具有穿透性,像利剑穿过空间直穿我的心肺,感觉冰凉。这时,我早已瑟瑟发抖,上下牙磕的嘎嘎响,稍加迟疑后我还是也只能继续走了上去,狼仍旧在我的左侧被我甩在身后,狼的威慑令我毛骨悚然,但我挣扎着挺过来了。

我惊魂未定,狼的更加恐怖的第三招紧接而来。这头狼继续蹿到前边,蹲坐在前方路正中央,当我走近时,狼忽的一下猛然起身,身体后坐,前低后高仰着头,嘴唇上翻,露出一排尖牙,眼里透着凶光。狼要攻击了!狼要攻击了!刹那间,我被吓得全身紧缩在一起,骨头都散架了,本能的往后一闪身,要不是有架子车支撑着我就瘫坐在地上了。

这是狼在逼我,要么被吓倒,要么与它斗。我略加犹豫地思索:在狼的眼里,不敢迎上去就是胆怯就是破绽;放下车拿起铁锨就是开打,无论怎样狼都会扑上来的。我颤抖的右手往前移动一点铁锨,在靠近重心位置重新握着铁锨,以便迅速提起挥动。这时,我的思维已经被不能停的信念僵化了。我只能是继续挣扎着冒死迎狼而上了。

狼的拦截,起初还略靠我左侧的路边,一次比一次更靠近路中间,现在完全居中了。平日只能过一辆马车的土路,两边是低下去一尺多的棉花地,我没处可躲。这次当我颤抖着冒着翻车的危险拉着车,战战兢兢地再次冒死与狼擦身而过,握着车把的左手似乎挨到了狼的身体。狼还是那样保持着攻击姿态侧着头呲着牙,盯着我从它身边越过。

紧接着狼改变了战术,改为更难提防的后边攻击。再回头看,那头狼紧跟在架子车后边,那正是狼跃起攻击的距离。狼略低着头、呲着牙、眼睛盯着我。想起那些狼从后边攻击人的故事,我不由得缩了缩几乎是光着膀子的脖子,斜着身一边看路,一边缩着脖子回头看着、防备着随时都可能扑将过来的狼。狼踩在沙土路面上“刷刷刷刷”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很有节奏,伴随着我自己都能听得到的“咚咚咚咚”的心跳声,好像是催命的鼓点儿。我感觉狼至少已经断定我对它没有威胁了,也许这是狼发起攻击的最后一招了,狼就要扑上来了……但是它没动。显然,几个回合下来,狼的手段一次比一次凶残恐怖,步步紧逼,容不得人有一丝喘息,那种恐惧感骤然升级到达极限,足以吓破人胆而使人意志崩溃;今晚,不!而是马上,我就要成了狼势在必得的猎物了。

望着远处村里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灯火,我是那么的无助,哆嗦的双腿拉着一车石子越发走不动了。我不知道下来怎么办,有谁能解救我呀?要是现在有个过路的人多好啊,哪怕有一只狗一只猫或是一只野兔过来打扰一下都行啊!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深秋夜晚、寒冷空旷的野地里,只有我和这头狼。显然我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斗不过眼前这头硕大凶残的饿狼,我不想死,但我不怕死,那个年代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口号喊得满天响,许多青年英烈的事迹对我还是很有影响的,可是我算什么呀,广阔天地里喂了狼,连个烈士都捞不着,冤不冤。

恐惧的煎熬,体能的消耗,我快要瘫倒了。我想象着狼扑上来撕咬我的情景,仿佛感受到了被狼撕咬的感觉,一瞬间仿佛时空停顿了,我闭上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两只腿脚哆嗦着向前挪动着。我已经失去与狼周旋的毅力和与狼搏斗的能力,我彻底崩溃了!绝望了!

“哗啦啦啦”,就在生死攸关的关头,忽听得前方一阵声响。啊!苍天有眼,命不该绝,那是倾倒石子的声响。我有救了!我竭尽全力冲着声响大喊:“来人啊!——,有狼啊!——”

这是我的声音吗?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凄惨的简直就像被宰割的羔羊的哀鸣,那才是真正的“抖音”啊!(事后,郭哥也说到那呼喊就不像我的声音,光是那腔调就够吓人的了)。远远地只见一个人拎着铁锨奔了过来,走近了才看清是郭哥,他年长我两三岁,身体强壮平日里与我关系很好。我这才放下架子车,两人到了车后,用铁锨抵住那头狼,从衣服里找出手电筒,照了照狼的眼睛,狼也明白错失良机、大势已去,便掉头跑掉了。我呢,瘫坐在地上缓了好长时间,才哆哆嗦嗦爬起来拉起车,倒掉石子,拉车回到我们住的窑洞。走完这三百米的进村路,那令人魂飞魄散的三百米!什么叫绝处逢生?什么叫狼口余生?今天我用生命诠释了其中真正的含义。

回到窑洞,说起这段遭遇,同学们都为我惊讶和赞叹。这场惊吓,使我一夜没睡,第二天没出工,就回家了。但我昨晚只身斗狼的故事在村里传开了,有传说我已经和狼厮打开来,我被咬伤了,我回家住院养伤去了;也有说我被吓病了。经过这场惊吓,我在家多呆了两天,恢复了失衡的心态。几天后回到村上,就不断地有人围着我好奇地打听,让我讲述斗狼的经历,这时我已经心情平稳,同大家子讲述了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直听得他们目瞪口呆、倒抽凉气,大家很自然地对我增添了一些敬佩之情。

谁不怕狼、谁不怕死?不是我有什么胆量和有多强壮体格,其实那个时候我早已惊吓的魂飞魄散了,但是理智告诉我就是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另外也有益于前期几次与狼接触,有了精神准备和对狼的习性了解,于是拖延了狼的攻击时机,赢得了那么一丝宝贵的救命时间。

事后我多次在想,狼在玉米地的时候为什么不偷袭我?当我拉车多次与狼擦身而过的时候,对狼来说是绝佳的进攻时机,只需随便一扭头就能致我死命。但是狼为什么都没有攻击我?

狼的行动周密谨慎。攻击前必须了解对手、知己知彼,一旦攻击则很少失误。我若是逃跑或与它搏斗只能死路一条,而我貌似置之不理的周旋,拖延和推后了狼的判断和攻击时间,这也是我唯一能保命的方法。

除此,狼的习性耿直坦率。真应该正确解读狼的“偷袭”,所谓狼的“偷袭”,仅仅是狼回避人类的猎食方式,而对被猎食的猎物来说不存在偷袭。狼显然没有狮子、老虎强大,但是不会像狮子、老虎潜伏在暗处,出其不意地袭击;狼认为,该猎食的就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靠实力、靠意志去正面厮杀。但是,狼这种耿直坦率的性情,却少有被称赞,反而被人利用,使得狼屡遭失败。

但是“明狼不做暗事”,是狼遵循的行动准则。想必这也是人类敬畏狼的一个原因吧。庆幸的是近几年来狼性文化逐渐被人们认识和实践,而狼那种的锲而不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目标精神;和表里如一的处事原则都是其中的精髓。

我之所以能死里逃生,还要感谢郭哥的及时救助。对于那头狼,我诅咒它的凶残狡诈,也赞赏它的坦荡磊落行为,敬畏这个上苍安排给人间的精灵。

五十年过去了,那段惊魂的往事仍历历在目,每每回忆起那种后怕的感觉还会阵阵袭来。狼那狰狞的面孔、深邃的眼睛、仰头嚎叫时的身姿和那凄厉的嚎叫,还是那么记忆犹新。

多年后我带着孩子去动物园,能模仿狼的嚎叫呼唤起笼子里狼的共鸣来一起引颈长嚎。若是哪位音乐家作曲一首《狼嚎随想曲》,那定会是既悲壮又诙谐的。

我也经常回想着:如果我当时再晚一些出门,或是被看管石子的民工阻拦耽误一小会儿,或是如果在与狼的周旋中没有继续前行的那段路,与前边的人彼此听不到声音;如果我前期没有接触过狼,缺少对狼的习性的了解,做出了胆怯或盲目急躁的举动;如果狼在暗地里跟踪我的时候被我发现,较量提前了……。这么多的“如果”中,如果其中有任何一条“如果”成真,恐怕就没有讲述这段经历的人了。

呵!终生难忘的17岁时的“狼图腾”!

【作者简介】董兆明,1952年生,大学文化。西北工业集团退休干部,高级工程师,曾任西北工业集团北区质量检验处处长、生产技术处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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