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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籍编剧左明其人

2020年11月22日 00:05:59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马家骏 浏览数:421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我知道左明,是1945年就读汉中联立中学时,其妻侄黄云昭与我同班,他讲过他姑父的事。当时,看电影《王先生过年》,才知道左明是剧作家。近收到《南郑县志》和党史丛书,谈左明就多了书面材料。

左明是大革命时期的地下党员,中国左翼文艺运动的骨干,是我国电影系列剧的首创者,是抗战文艺的急先锋,“鲁迅艺术学院”创建者之一。他生前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的关怀与帮助,为中国现代文艺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左明,汉中人,姓廖,名新,字佐民。1902年重阳节生于陕西省汉中府(今为市)南郑县法慈院马家岭,乳名菊阳(后曾以此为笔名发表文章)。祖父廖汉章是前清贡生,父亲廖明晋屡试不第,当了名教书先生,生有四子,廖新(后改左明)最小。

左明童年,家教令背四书五经,但他爱好文学,偷读《红楼梦》之类,又热爱民间演唱。1920年,左明走出山乡,考入了汉中联立中学。联中原是汉南书院,虽改学堂,但课程陈旧。此时,“五四”运动刚过,时代新风吹入学校。祖父为使左明收心,令他1921年与邻乡大户之女黄亦新结了婚。但左明心向世界。在联中读了《中国社会主义》、《胡适文存》等新书与杂志,思想力求进步,并结识了同县的何挺颖等同学。1922年,左明与何挺颖等发起纪念“五·四”三周年,联络其他学校共千余学生,上街示威游行,在汉中城内北校场开大会,左明在大会上讲话,并与何挺颖率众到汉中道尹公署,逼得专员王炳坤不得不通电全国,要求废除21条和抵制日货。接着5月7日又领导汉中学生在“国耻纪念日”开会游行,声援北京和上海的学生运动。这些斗争,震醒了古城。

汉中籍编剧左明其人

汉中各界代表在左明墓前举行缅怀活动

为求新知,1924年5月,左明告别家乡,与几位好友,徒步走出秦巴山区(当时无公路),到了西安,第一次见到汽车、电灯。随后坐火车去了北京。北京考期已过,遂又去了上海。在上海见到好友何挺颖,二人同入了补习学校南洋大学。此时,他又专心读了鲁迅、茅盾、田汉的作品和田汉译的莎士比亚的《哈姆莱特》等。不久,何挺颖考入上海大同大学数学系,左明因病误考,便在上海办的进步刊物《汉钟》月刊上发表诗文。何挺颖后来去参加秋收起义,上了井冈山。毛泽东在写给中共中央的报告中说:秋收起义时的“前敌委员会(毛泽东任书记)……改编为师委(何挺颖任书记)”①。而左明却又去了北京,此后二位好友再未见面(何挺颖于1929年战斗中牺牲)。在北京,左明结识了杨明轩、张寒晖等人,并大量阅读进步书刊。1925年他考入艺术专科学校戏剧科,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并积极参加了李大钊领导的“三·一八”革命运动。由于入戏校,家中认为出了“戏子”丢人,断绝对他的经济供应;他也改名左明,不再姓廖。入党,参加斗争,促使他与张寒晖(后写《松花江上》)组织第一个红色话剧团“五五剧社”,编《戏剧》月刊,在《世界日报》副刊发表文章。“三·一八”后,萧军被捕,与左明同一党支部的安娥(后写《渔光曲》词)也遭通缉。(安娥原名张瑛,苏联回来后用笔名苏尼娅、安娥)。张瑛改名左萍,假称左明妹妹,一同逃出北京,去济南、青岛营救萧军。左明在济南把写的诗、剧本寄给上海大学负责人田汉,要求半工半读。于是1927年初,与安娥一同由山东去了上海。左明被接收为上海艺术大学(原上海大学艺术学院)免费生(兼作职员),参加田汉、周信芳、欧阳予倩组织的“艺术鱼龙会”和改组的“南国社”,编发《南国月刊》。左明集编、导、演于一身。1928年底,他在《我们的戏剧运动》一文中提倡“戏剧艺术应为民众所有”。1929年冬,左明与周启应(周扬)、郑君里、吴作人组织“摩登社”,高举左翼戏剧运动的旗帜,宣传抗日救国,并在学生中开展活动。摩登社与上海演艺界联络,成立了“上海戏剧运动联合会”,在江、浙、沪一带影响深远。1930年应赵丹之父约请,左明、王莹、郑君里等去南通演出,影响了赵丹、顾而已后来从事演艺生涯。左明在良友出版公司的《中国学生》杂志上编发《中国学生戏剧专号》。日本记者泽村幸夫在东京《每日新闻》上作了长篇报道,周扬译出刊在《现代戏剧》上。1931年左明等在上海戏剧运动联合会的基础上成立“左翼戏剧家联盟”。三十年代,左明除与宋之的等创办“新地剧社”进行戏剧活动外,他给上海几家电影公司还编导(有的参加演出)了《王先生的秘密》、《王先生生财之道》等电影,颇受群众欢迎。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左明与战友们组织“上海文艺界抗日救亡协会”。8月,协会组织了13个救亡演出队宣传抗日。左明任第五队队长,带领张平(后因演《钢铁战士》等著名)、莫耶(后写《延安颂》)等 35人,经南京、开封到西安,沿途演出街头活报剧《到前线去》《保卫芦沟桥》等。其中左明整理编导的《放下你的鞭子》②影响最大(目前许多书,落款为“集体创作”)。在西安,他奉八路军西安办事处令带队去延安(临行前他被国民党逮捕。五队先行赴延安,左明被营救出牢后,于1937年11月才到延安)。在延安,受到毛泽东同志接见。艺术学校出身的左明提议延安应建一所艺术学校,或叫“马列艺术学院”,或叫“鲁迅艺术学院”。毛泽东说:中国该有自己的旗手,校名定为“鲁迅艺术学院”好!③次年2月,中央发起以五队、一队和北平学生救亡演出队为基础成立了“鲁艺”,由沙可夫负责(周扬来后接任院长),左明任戏剧系主任(后由张庚接任)。左明教授编剧课与导演课。在延安,左明导演了《血祭大上海》,影响很大。但他肺病复发,组织派马海德给他看病,毛泽东让人给他送鸡蛋、牛奶和钱。1939年秋,左明返汉中为“鲁艺”招生,反动派要捉他。他先躲在南郑县牟家坝岳父家(与分别七年的妻子相聚),后由地下党掩护去城固上元观乐育中学教书。其间他不忘宣传抗日和创作剧本。1940年反动派搜捕日紧,他乘木船顺嘉陵江而下到了重庆,左明肺病日益严重,受到挚友田汉、安娥夫妇与章泯等的照顾。女作家赵清阁说:她去曾家岩见周恩来同志,周恩来详问了左明情况,并拿出几百元资助左明回家养病。左明临别时,请赵清阁“见了老大(指田汉)务必请他转告周公,只要我左明不死,决不辜负周公的情义!”④

左明1940年回到南郑牟家坝养病,病榻上还在写作剧本并编《左明剧作选之二》。1941年9月,汉中全日蚀之后一周,左明病故,时年39岁。不久,他的才几岁的一儿一女和久别重逢的妻子也相继去世。

汉中籍编剧左明其人

汉中各界代表在左明墓前举行缅怀活动

1983年陕西省人民政府追认左明为革命烈士。

左明在思想上生活上对己要求严格,他影响了亲友和学生走向进步。在艺术上左明写诗、写文章、编刊物、编书,但更多是创作话剧与电影剧本。他创作的电影有多部,其中七八部“王先生”系列电影是受叶浅予漫画启发而编导的。这些电影,每一部独立成章,但整体又相联,是中国最早的“系列剧”。他的话剧创作多为独幕剧。上海出版的他的《到明天》、《夜之颤动》,写工人生活,很深刻。1934年西安师范的学生剧团还演出过。⑤抗战初,他在武汉《弹花文艺》月刊(赵清阁主编)上相继发表有《王八蛋才逃》、《军火船》、《大义灭亲》、《神枪手》等剧本。由“鲁艺”回汉中后,他写了剧本《中国进行曲》在汉中的《昆仑日报》上连载。从重庆返乡养病时,他写五幕八场话剧《爱国一片心》,写到最后一幕,未完,便与世长辞了。

左明一生也就像一部突然结尾的电影或话剧。

左明话剧创作成绩当然不及他的好友田汉、陈白尘、宋之的。但他从事左翼文艺运动、从事电影创作和抗战文艺方面的贡献不可磨灭。五十年代初叶丁易的《中国现代文学史略》上也提到左明的名字。而唐弢三卷本的《中国现代文学史》和陕西出版的《延安文艺概论》竟然连左明的名字也不提了。1990年第6期《上影画报》重刊左明1937年1月的文章《了债》,文前按语竟说左明是“山东人”。难怪人们不晓得左明了。

陕西文学界出了个左明,二三十年代在上海很活跃,抗日后在延安也出力不少。毛泽东、周恩来都很关怀他。他生于陕西、逝于陕西,因此,写《二十世纪陕西文学史》,不可忘记这位左明。

[注释]:

①《井冈山的斗争》,《毛泽东选集》横排本第一卷第58页。

②《语言文学自修大学讲座》第13期第40页:“新老作家纷纷创作国防剧,抗日的题材为戏剧文学的重要内容。著名者有田汉的《乱钟》、《战友》、《回春之曲》,丁玲的《回声》、《撤退赵家庄》,夏衍的《赛金花》,左明的《放下你的鞭子》等”。又:陈明忠《我和左明的岁月》:“记得那个叫《迷娘》的戏,还是后来由左明把大意整理出来,加上他的‘与群众打成一片’的设想,后来给‘左翼剧联’改编成广场剧《放下你的鞭子》”。

③长江文艺出版社《电影演员百人传·张平》。

④赵清阁:《暖风篇》,载1980年9月26日《人民日报》。

⑤《陕西文史资料》第12辑第247页。

(刊于《汉中师范学院学报》1998年第2期[总54期])

【作者简介】马家骏,河北清苑人,1929年10月5日生,现为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陕西省外国文学学会名誉会长(原会长)、中国外国文学学会原理事、中国俄罗斯文学研究会原理事、陕西省高等学校戏曲研究会原会长、陕西诗词学会原顾问、陕西省社会科学学会联合会原常务理事、陕西省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先进个人、陕西省教书育人先进教师等,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独著有《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美学史的新阶段》《诗歌探艺》《世界文学探究》等12种;与女儿马晓翙二人合著《世界文学真髓》《西洋戏剧史》等4种;主编有《世界文学史》(3卷)、《高尔基创作研究》等9种;编辑有《欧美现代派文学30讲》等4种;参编合著有《马列文论百题》《文化学研究方法》《东方文学50讲》《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等40多种。

名列《中国作家大辞典》《中华诗人大辞典》《中国社会科学学者大辞典》、剑桥《国际传记辞典》(英文第27版)、俄罗斯科学院世界文学研究所《国外俄罗斯学专家名录》(俄文版)、《陕西百年文艺经典》等40余种。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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