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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考法国汉学家Victor Segalen(维克多·谢阁兰)镜头下的封土

2021年02月02日 15:41:17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长安古迹寻踪 浏览数:344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法国汉学家Victor Segalen(维克多·谢阁兰)20世纪初,曾三次来到中国。在1914年第二次来中国期间,他考察了不少分布在西安周边的古代陵墓。关于他这次考察的完整经历,其著作《中国西部考古记》中有较为详细的记述。书中第四章“渭水诸陵”则是专门记述他考察西安周边古代陵墓的情况。

寻考谢阁兰镜头下的封土

在考察西安周边古代陵墓的同时,谢阁兰也实地拍摄了不少陵墓照片。这些照片基本都收录在他的《中国考古摄影集》中。本文所要考证的这张照片就出自这本影集。

谢阁兰这张照片1914年拍摄于咸阳,根据这一信息,可以推断出照片中的两座封土可能位于咸阳塬上,但是具体拍摄的是哪两座陵墓,什么拍摄方向,照片上并没有标注。这样一来,要想考证出这两座封土的具体身份,还是要从照片的拍摄内容入手。

照片中两座封土,仅从形制来看,很像是“周陵”中的“周文王陵”与“周武王陵”。右侧封土形制呈圆形,跟“周武王陵”类似,左侧封土形制呈方形,跟“周文王陵”类似。但是经过分析,这个可能性被排除了。

如果说圆形封土是“周武王陵”,那照片拍摄的肯定不会是“周武王陵”东、西、南三面中的任何一面,只能是北面。因为“周武王陵”南面除了立有毕沅碑外,在20世纪初,陵前还应有大量御祭碑存在,无论拍摄“周武王陵”东、西、南三面中的任何一面,都避不开这些存在于“周武王陵”南面的碑石,而照片中圆形封土周围则是空空如也。

寻考谢阁兰镜头下的封土

若照片拍摄的是“周武王陵”北面,那照片中左侧方形封土是“周文王陵”的推测就不成立。因为“周文王陵”与“周武王陵”南北分布在一条直线上,无论在“周武王陵”北面怎么找角度拍摄,拍摄出的照片也呈现不出两座封土一左一右“错位”的景象。所以根据以上分析,两座封土分别是“周文王陵”与“周武王陵”的猜测站不住脚。

寻考谢阁兰镜头下的封土

仔细看看照片中的两座封土,在左侧方形封土顶部好像隐约可见一个“二层台”(封土靠近顶部时,四边内收形成二层台阶式),这个细节倒是个很重要的发现。封土顶部有“二层台”的出现就意味着方形封土可能是咸阳塬上西汉晚期的某座帝陵或后陵。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会有疑问,为何西汉晚期帝陵或后陵封土顶部会出现“二层台”。据推测“二层台”可能为封土上原有建筑的痕迹。我们现在所见的西汉帝后陵封土都是光秃秃的大土包,其实在最初建造时,封土上应该都有建筑存在。

《汉旧仪》中记载了西汉帝陵的营建制度:

“天子即位明年,将作大匠营陵地,用地七顷,方中用地一顷;深十三丈;堂坛高三丈,坟高十二丈”

我的理解,这段记载中的“堂坛”指的应该就是西汉帝陵封土上的建筑,“堂”指的是房屋,而“坛”则是指封土,“堂坛”合起来专指封土上的建筑。

咸阳塬上的西汉晚期帝陵或后陵中,只有昭帝上官皇后陵、元帝渭陵、成帝延陵与许皇后陵、哀帝义陵、平帝康陵这六座陵墓的封土顶部呈“二层台”形制。

寻考谢阁兰镜头下的封土

那疑问又来了,既然修建“堂坛”是西汉帝陵营建制度之一,为何只在西汉晚期一些帝陵或后陵的封土顶部出现了“堂坛”的痕迹,其余西汉帝陵或后陵封土顶部怎么没有这种“堂坛”遗迹出现。我推测,这种封土顶部的“二层台”可能代表着西汉晚期帝陵制度的某种变化,并不是说没有“二层台”痕迹的西汉帝后陵封土上就没有“堂坛”。

《汉旧仪》是东汉时期撰写的,如果西汉晚期帝陵制度发生了变化,那么《汉旧仪》记载的西汉帝陵营建制度很可能是西汉晚期变化之后的。除了要考虑《汉旧仪》的撰写时间之外,也要考虑到“汉承秦制”。这些没有“二层台”痕迹的帝后陵封土大多是西汉早期和中期营建,或许这些帝后陵封土上的“堂坛”所用的又是是另外一种形式,可能类似秦始皇帝陵封土内的九层高台建筑。当然这也都是一些个人猜测,还需要不断论证。

寻考谢阁兰镜头下的封土

既然咸阳塬上封土顶部呈“二层台”的西汉晚期帝陵或后陵有六座,那么照片左侧的方形封土就应该在其中。考虑到其封土顶部的“二层台”并不是特别明显,而六座封土顶部“二层台”相对不明显的只有成帝延陵、哀帝义陵这两座西汉帝陵,所以方形封土应是二者之一。但是在确定左侧方形封土身份的同时,也要考虑到右侧圆形封土的存在,只有两座封土实际分布位置与照片上的位置吻合,才能最后确定照片中两座封土的身份。

寻考谢阁兰镜头下的封土

照片右侧的圆形封土,从封土体量和与方形封土的距离来看,不会是普通的陪葬墓,可能是某座皇后陵。成帝延陵的后陵位于帝陵陵园西南,而哀帝义陵的后陵位于帝陵陵园东北。因为成帝延陵的后陵封土顶部也为“二层台”形制,并非圆形,所以排除照片中拍摄的是成帝延陵与后陵的可能性。这样一来,照片拍摄的两座封土就只可能是汉哀帝义陵及其后陵。

寻考谢阁兰镜头下的封土

哀帝傅皇后陵封土虽破坏严重,但仍可看出其封土大致为圆形,与照片中的圆形封土类似。哀帝义陵位于傅皇后陵西南,如果在傅皇后陵东面拍摄,就可拍出方形封土在左,圆形封土在右的景象。顶部有“二层台”的方形封土与圆形封土同时出现在汉哀帝义陵陵园内,且位置分布与照片的拍摄内容吻合,这不会是巧合,这只会是我们寻找的最后答案。

综上所述,得出结论。当年谢阁兰照片中拍摄的那两座封土,应为汉哀帝义陵与傅皇后陵。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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