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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政:那些时侯 我在华胥过年

2021年01月25日 17:28:31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惠政 浏览数:190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年是总结,过去一年在这里结束。年是开始,新的一年从这里起步。一年之季在于春,家乡的人们在年前准备年货时,就筹划着年后的各种农事安排。在那块地里种些啥、栽些啥、养些啥,从那里弄种子,到那里购化肥,跟谁去联系。闲坐喝茶拉家常时,考虑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出门走亲访友时,交谈的是春耕、夏播、秋收、冬藏。只为年年有余,企盼过上好日子。

那些时侯    我在华胥过年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背个书包上学校。每年考完期终试,放寒假后,我抓紧时间做完作业,以便心上没有负担地过个年。在假日里,按照爸妈的吩咐干些力所能及的活。有时间了,爬在桌子上画套梅兰竹菊四条屏,爸妈说了过年时贴在方桌所在的那面墙上,为春节家里增添点喜气和色彩。我小时侯的年都是这样在家乡华胥度过的。

那些时侯    我在华胥过年

村里不时响起的零星鞭炮声,传递着临近年关的气息。长度不足一里的古老街镇上,货物显然比平时丰富了,人多了、热闹了、繁华了。农副产品、百货杂物、年画对联、鞭炮香蜡、小商小贩、小摊小吃、十样锦糖、油糕油饼、铪饴肉架、醪糟粽子沿街摆得象西安城里的骡马市。不时的有个穿天猴从某个角落“噌”的一声蹿上天,“叭”的一声炸响,留下一团青烟飘舞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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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户户的人们出出进进,来来往往,三番五次到街上,忙碌地准备着肉、菜等各种各样的年货。从街头到街尾,摩肩接踵,挤得满满的,供销社门口常常是排着长队购物的人群。过事的人家在门前场院上挖坑、支锅、烧水、杀猪,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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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年货有大人操心,放寒假的孩子们,吃完饭只顾结朋唤友的玩着,在欢乐中等待新年正式到来,戴那新帽,穿那新衣、新鞋,领那大人发的一二毛压岁钱。每天直到快黑了,仍然意犹未尽的在大场上跑来跑去捉迷藏、老鹰抓小鸡。直到谁家大人站在门口扯着嗓子长喊一声回家睡觉,这才恋恋不舍地各自散去,并约定明个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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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在飞雪里一天天近了,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烙坨坨馍、祭灶火爷,盼他望他上天言好事,回来降吉祥。此后,各家根据自己情况安排扫屋的日子。

要扫屋了,早早起来简单吃些,就开始搬出家里的盆盆罐罐,瓶瓶碗碗、碟碟勺勺,剩下的柜子、箱子、桌子大件家什,该盖的盖严实,该遮的遮完全。然后戴上草帽,拿上长把笤子,把房内从高到低各个角落,仔细打扫一遍。再用白土水将所有墙面粉刷完。待到稍干时,把搬出去的东西一件件擦洗干净,一件件安全抱回,各就各位的放好摆稳。在位置重要的墙面贴上新买的年画,挂上洗得干净的门帘、窗帘、重新做好的窑窝盖盖,整个家里就象人到临潼华清池洗了个热水澡换然一新,站在屋里闻着空气都是清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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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提着笼、拿着盆、挑着担子,来到村头机井,洗菜、洗灶具、洗衣裳、洗被单,做着过年的准备工作。旺旺的清水来自深处地层,日夜不停地自动向上涌流,在数九寒天隆冬腊月里热气腾腾的。蹲围在池边忙着的多是村姐、村姑、村婶、村婆,双双灵巧的手一边洗着东西,红润质朴的嘴一边拉着年关家常。三个女人一台戏,语语总乡音,句句尽乡情,生动处趣味无穷,幽默时彰显内秀。担水的人们一次一次挑回这矿泉水,倒满了家里黑色的大水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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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八九是蒸馍的日子。家家要蒸包子、枣花、碗子、过年走亲戚拿的礼。几锅下来几个小时连续烧,炕上热腾腾的。冬天坐在炕上吃着刚蒸熟的肉包子、菜包子、罗卜包子、粉条包子、豆沙包子、白糖包子、黑糖包子,喝着新酿的稠酒,人不冻,嘴里香,比平时的日子好多了,幸福很。难怪孩子们盼着过年呢,也难怪人们过年时都要叫惠老先生写个福字拿回来贴在自家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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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老先生面容清瘦,皮肤白净,为人随和,身板硬朗。他的书房窗阔亮堂,方桌、木椅、字案、书柜摆放有序。正面墙上挂个“福”字,两边对联写的是:“养活一团春意思,撑起两根穷骨头”。字里行间,充满了乐观向上的精神,包含着积极奋斗的力量,深藏有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骨气。绫裱雅气,古意厚重,多年来一直挂着。平时有空了,老先生来这里坐坐,看看书,写写字,做着自己想做的事。临近年关这段日子,老先生不紧不慢地裁纸、磨墨,精心书写春联。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写好的对子上,屋里泛着一层吉祥如意的红光。这红光与院子架上悬挂的苞谷穗、房顶上的残雪团、椽头上的辣椒串、灶房里冒出的滚滚蒸气动静结合、洋溢着家乡耕读传家的世代民风,散发着乡下过年独有的肉香、菜香和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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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入冬之际就为过年准备稠酒。洗好酒罐,放进煮熟的白米、酒曲、桔皮,用小棉袄裹着挷好盖住,放在热炕上捂住。隔几天搅一次,到过年时就发酵好了。喝时,把水烧开,挖一蛋子酒胚倒进去,放入几粒糖精搅匀就成。大人小孩都用饭碗喝,手端热腾腾的酒暖和了,特有的美味可口至极,劲不比白酒小。没喝惯的人往往不胜其力,好多外地人来了都不敢多喝,生怕出洋相把人丢到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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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人们婚嫁多放在春节前后,家家开办宴席必喝家里稠酒。用大铁锅兑,用大壶盛,用大碗喝。桌桌安排专人提酒、送酒、看酒、敬酒、倒酒,一人一碗,一桌八碗,喝完了添上满上,直至吃好喝好饭饱酒足。这酒,喝出了暖和,喝出了甜蜜,喝出了喜庆,喝出了美满,喝出了热气腾腾、欣欣向荣的幸福,喝出了五谷丰登、瑞雪兆丰年的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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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从零零星星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一直延续在除夕到大年初一这段时间。红色的碎纸片花瓣一样在家家户户门前落了一层子,与黑色的门、红色的对联、高挂的灯笼、金黄的福字、洁白的冬雪相映成辉。家家炊烟悠悠,饺香缕缕。人人一身新衣,彼此见面相互送上新年问候。一元复始,万象更新,老人增寿,孩子成长,人勤春早,福禄寿喜,千家万户沉醉在浓浓的年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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