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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关中方言:夏·瑕雄·避事

2021年01月08日 21:11:32来源:网络转摘 作者:马家骏 浏览数:201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近读5月25日《星期天》第4版上北京阎纲的《“猴”与“避”》一文,上面说陕西关中有些有音无字,如把头叫sa,把品行不正的人叫ha song,让人走开叫“避”si等等。

方言中有音无字,大概原是古音,或原有字音已转了发音部位,故而今天已不知晓了,其实推究一下,是可以溯源的。

当“头”讲的sa,民间有个笔划很多的自造字,很难写,也不流通。sa字应是“夏”。“夏”字的构字是:上面一个“首”字,中间一个“臼”字,分开在两边,下边一个“攵”字。“首”就是“头”,“臼”是左右手,“攵”象腿。现在的“夏”字,上面是简写的“首”,下面是“攵”字。“首”字上面画的是头发,下面是面孔。面孔中眼睛最重要,所以用“目”作标志,如把简写的“首”(没头发的)的脸轮廓圈画出,就是“面”字。可见“夏”是画了个大头人。

“夏”的意思就是中国人。这个“国”是方国的意思。古代的人,东为夷,西为羌,南为蛮,北为狄,东北为貉,东南为闽,西南为僬侥,中为夏。它是整个华夏民族的中坚。古代夏、商、周,开始都是不同的部族。殷商的人,以为夏人一般头大,故称为夏。古代的“夏”就读sa的音。现在一般读xia了,只有陕西关中方言称头为sa,保留了古音。

浅谈关中方言:夏 · 瑕雄 · 避事

从发音上说:ji、qi、xi与zi、ci、si是对应转音的。前者是“团音”,后者“尖音”。普通话尖音多化入团音,但有些戏曲、有些地区,“几”“骑”“希”的发音是不同于“挤”“七”“西”的,后者声母是齿音。今天广东、福建有些地方人说“夏天”时发音为“sa天”,把“厦门”读为“sa门”。可见由xia到sa,是由于古来sa到xia。把“夏”还原读sa,就符合了关中的“头”。

品行不正的人,称为he song,此二字应是“瑕雄”。

先说ha,关中话里有“坏”“有毛病”的意思,如“人心ha咧”“肚子ha咧”“饭ha咧”“事ha咧”。“瑕”的音、义颇相近或符合。“瑕”是玉有了毛病的意思,也有过错、罪过、虚脆等意思,又通“瘕”,就是男女积血成病。“瑕”现在读xia,古为“何加切”即“何”(he)的声母h与“加”(jia)的韵母a相拼。jia南方人也读ga,故“瑕”不拼hia而拼ha。

再说song,关中话里是指男子的精液,民间造过一个“骨”字旁加一个“泉”的俗字,但无根据,任何字典中也查不出。它比自造的sa字流行些,但以为精液是“白”“骨”“水”,也不科学。其实本有一个“雄”字在。“雄”原意为公禽,植物用以授精生殖的器官叫“雄蕊”。雄性的精液是它的特性的代表,自然称为“雄”。中原一带称精液为xiong,关中话叫song,看来,还是ji、qi、xi与zi、ci、si转音规律的结果。如“逊”,字典上说“苏囷切音巽”。“巽”是读xun,而“苏”的声母是s,“苏囷切”是sun。故读“鲁滨逊”“谦逊”的“逊”为xun、sun都对。于是xiong读song在古时是相通的。这样,“瑕雄”二字就成立了。

浅谈关中方言:夏 · 瑕雄 · 避事

至于关中说“走开”的pisi,应是“避事”。古代官宦与客人谈秘事,便让仆人们走开,即让他们回避,不影响谈秘事。避,普通话读bi,关中读pi,这是声母由不吐气转为吐气。事,普通话读shi,关中话读si(南方人多也读si),这是把舌尖音移位为齿音的结果。

(刊于1991年11月16日与23日《星期天》

[《陕西日报》增刊]第354期及355期)

【作者简介】马家骏,河北清苑人,1929年10月5日生,现为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陕西省外国文学学会名誉会长(原会长)、中国外国文学学会原理事、中国俄罗斯文学研究会原理事、陕西省高等学校戏曲研究会原会长、陕西诗词学会原顾问、陕西省社会科学学会联合会原常务理事、陕西省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先进个人、陕西省教书育人先进教师等,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独著有《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美学史的新阶段》《诗歌探艺》《世界文学探究》等12种;与女儿马晓翙二人合著《世界文学真髓》《西洋戏剧史》等4种;主编有《世界文学史》(3卷)、《高尔基创作研究》等9种;编辑有《欧美现代派文学30讲》等4种;参编合著有《马列文论百题》《文化学研究方法》、《东方文学50讲》《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等40多种。

名列《中国作家大辞典》《中华诗人大辞典》《中国社会科学学者大辞典》、剑桥《国际传记辞典》(英文第27版)、俄罗斯科学院世界文学研究所《国外俄罗斯学专家名录》(俄文版)、《陕西百年文艺经典》等40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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