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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烨琼:“斜谷造船务”那远去的背影

2021年02月01日 07:09:11来源:网络转摘 作者:杨烨琼 浏览数:223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说眉县斜谷曾有国家第二大型造船厂,估计许多人会质疑,因为当地人既无口传,更不见于县、府、州志记载。

然而“斜谷造船务”在苍茫的历史里宛如一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常常闪现在史志的文字缝隙,让人冥思遥望。

眉县斜谷曾有国家第二大造船厂,您信吗?

在《宋史》《包拯集》(宋·张田)、《陕西通志》中均收录有宋仁宗庆历年间的一份公文奏表。这份奏表是由当时陕西转运使包拯写于宋仁宗庆历七年( 1047年)四月至八年( 1048年)五月间,即《请权罢陕西州军科率》。撰写人包拯(999年-1062年)是北宋中期著名的政治家、名臣,也就是戏曲及民间所称的“包青天”、“包公”的原型。

包拯在《请权罢陕西州军科率》中记述到“凤翔府斜谷造船务每年造六百料额船六百只,方木物料等,自来分擘与秦陇凤翔府诸处采买应付。”

这段记载给我们提供了两个方面的个信息:

首先,宋仁宗庆历年间,在凤翔府斜谷有“斜谷造船务”。“凤翔府斜谷”,即今眉县齐镇斜谷村周边地区。据北宋地理总志《元丰九域志》载“眉,府(凤翔府)东南一百里。五乡。虢川、斜谷、清湫、横渠四镇”,可见,“斜谷”当时属于眉县的一个“镇”。宋代的“镇”是指经济比较发达的人口聚集区。可见,在宋时,“斜谷镇”确有一个“斜谷造船务”存在。

宋人李焘在《续资治通鉴长编》中也有记述:“拯(包拯)前自陕西徙河北,才五浃日,召入三司,奏罢秦陇所科斜谷务造船材,及罢七州所赋河椿竹索,皆数十万。(宗庆历)八年五月二日,自陕西改河北,六月二十二日,除戶副。”这条记载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证实了奏章所言内容的真实存在。

眉县斜谷曾有国家第二大造船厂,您信吗?

其二,“斜谷造船务”“每年造六百料额船六百只”。也就是说每年的造船量是“六百料”的船“六百艘”。

所谓“料”,是指造一艘船所用的物料,后来转用为载重计量与船舶设计标准。北宋科学家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记录:“今人乃以粳米一斛之重为一石,凡石者以九十二斤半为法。”宋船载重以米石为标准,米一石为92.5宋斤,合今55公斤,即为一料。所谓“600料”即每艘船的额定载重量为33吨。

眉县斜谷曾有国家第二大造船厂,您信吗?

拒查史料,在北宋相当长的时间里,除凤翔府斜谷造船务外其它船场所造的漕船多为载重量300~500料(即16~27吨)的船只,而斜谷造船务每年额造600艘船,均为600料(载重为33吨)。这个载重量在当时为全国单船载重量之冠。

从以上两个方面的信息,我们不难看到昔日“斜谷造船务”那遥远、沧桑、高矗的背影。

辽宋夏金时期,是我国古代造船业大发展的时期,造船能力和技术都有了显著的提高。特别是宋代的造船规模更大,造船技术在当时遥遥领先。并出现了很多造船中心,不但数量多,而且质量高,航海事业由此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北宋时期,全国有十几家官方大船场,多分布在南方,北方大型船场只有“凤翔府斜谷造船务”一家。

眉县斜谷曾有国家第二大造船厂,您信吗?

选择斜谷作为造船厂地址,原因在于陕西丰富的木材资源,特别是斜谷紧靠秦岭,木材资源丰富,同时斜谷水路交通便利,可以依托“斜谷水”通于渭河上下,远及黄河流域,以至于大海。

“凤翔斜谷造船务”是当时陕西路("路"相当于现在的省级行政区域)陇州凤翔府的“国有企业”。

宋元时期的马端临在其《文献通考》中有这样一组数字记载:“诸州岁造运船,至道末(即997年)三千三百三十七艘,天禧末(1020年前后)减四百二十一。虔州(今江西赣州)六百五,吉州(今江西吉安)五百二十五,明州(今浙江宁波)一百七十七,婺州(今浙江金华)一百三,温州一百二十五,台州(今浙江临海)一百二十六,楚州(今江苏淮安)八十七,潭州((今湖南长沙)二百八十,鼎州(今湖南常德)二百四十一,凤翔斜谷(今陕西眉县西南)六百,嘉州四十五”。

由此可见,北宋时期,全国所有造船场中,斜谷造船务的生产量排行第二(年额产600艘),“仅盾虔州(年额产605艘)之下”;庆历年间,年造船总量为3000艘,从包拯奏表中的记述看,斜谷造船场不仅生产的是大型船只,而且数量占到当时全国造船总量的五分之一。也就是说,在大宋朝江河湖海奔忙的船只中,每5艘就有一艘来自于“凤翔斜谷造船务”。由此我们可以想见“凤翔斜谷造船务”当时举足轻重的生产地位和恢弘的规模以及高超的造船技术。从现有可见的其他零星资料来看,天禧末年到庆历、元丰的近百年期间“凤翔斜谷造船务”的造船年额都是600艘。

大规模的造船量,必然要用到大量的木材原料。到了庆历年间,“凤翔斜谷造船务”采买原料的经费因为凤翔府和陇州的拖欠常常不能到位,因此制造600艘600料船的材料供应出现了问题。

眉县斜谷曾有国家第二大造船厂,您信吗?

政府财政不到位形成的采购亏空又被官府以向城廓户及部分农民强制按户摊派、低价收购上贡军用品的制度(称为军科率)转嫁到老百姓的头上。官府随意地压低船材价格,致使“前后人户破荡家产不少,每户锢身者不下三两人”不少人,包括为这个造船厂供应木材的差役等每年都要赔钱一两千贯,因此常常导致百姓和差役不堪债负而家破人亡。

宋仁宗庆历七年( 1047年)四月至八年(1048年)五月,包拯任陕西转运使。北宋“转运使”相当于中央派出的特派员,专事审计、检查之责。

包拯到“凤翔斜谷造船务”视察调研,详细了解情况、剖析问题的本源,认识到“若稍不行宽恤,则疲困之民无保全之望”。于是他依据自己的调研实情向朝廷上呈奏表,请求朝廷免除此项相关城廓居民和部分农户向朝廷上贡军资物品的沉重负担,以减轻老百姓的重负,避免各级官员按户头压低价格,强行摊派。这就是包拯的《请权罢陕西州军科率》的基本内容。

宋仁宗很快恩准了包拯的奏章,下旨“罢秦陇所科斜谷务造船材及罢七州所赋河柱竹索皆数十万”。

这些史实零零星星见于一些史志资料,在宋元明清的相关眉县的史志中却没有记载,在眉县历次县志中也不见记述。零星的文字却告诉了我们一段雄伟的故事。

历史正是这些或大或小的故事构成的。“斜谷造船务”,虽然被历史的烟尘朦胧了背影,但它何尝又不是历史巨流中的一股浪花呢。

至于不被北宋国家地理总志《元丰九域志》记载、也见于本县史志原因,现在推测可能是由于保密原因。因为从《请权罢陕西州军科率》奏表来看,“斜谷造船务”向百姓和差役摊派的是“军科率”,即“斜谷造船务”是一个属于主要建造军用大船的“军事单位”,故而当时的史志未有记载吧。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历史忽视了“斜谷造船务”,但这个北宋最少曾辉煌了近百年的国家第二大型造船厂依然透过包拯奏表的字里行间,如一缕光,从一罅缝隙中透出,照亮了“斜谷造船务”已远去的背影,让我们能看到它的昔日恢弘,让我们能嗅到那个时代历史的清风与花香。

“斜谷造船务” 创建于何年?停产荒废于何时?到目前,没有可见确切的史料可以回答。在斜谷这个古风古意的地方,有很多久远的历史故事和传说。“斜谷造船务”也留下一个远去的模糊背影让人们去回望、去景仰……

眉县斜谷曾有国家第二大造船厂,您信吗?

读着这些资料,想象着这段历史往事的时候,眼前会出现了一幅写意的画面:一艘挂着“宋”字旗帜的大木船,正向着前方,挂帆远行向地平线的远端,隔着宽阔的水面,在近处,有“斜谷造船务”字样的幡在风中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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