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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同治年间回民起义中的蒲城百姓

2021年03月09日 13:53:35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亲情蒲城 浏览数:226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关于清朝同治年间的陕甘回民起义,在现在出版的诸多史料中都是以地主豪绅压迫,地方官吏处事不公而引发的,是底层人民群众反帝反封建的革命运动。但在陕西老人们的记忆和传说中,都是以“回回乱”“回回反”“同治回乱”等说法来出现的,传说中的形象好像和起义沾不上什么边,反而是几代人一段惨痛的记忆。直到我们小时候,老人们哄孩子,都还会用“回回来了”来吓唬孩子。近年来随着大量原始资料的披露,人们对这一历史事件评价也更加客观,通过翻阅大量的史料发现,起义发动的初衷也是具有一些反帝反封建主义的进步意义,但是随着起义的深入,除攻城略地,烧衙戕官之外,逐渐偏离了斗争方向,转向为对广大普通汉族百姓的屠杀,最终给关中大地以及西北一带百姓,带来了深重的苦难。

清末同治年间回民起义中的蒲城百姓

影视剧中的太平军

事情的开端据说还要从太平军扶王陈得才部翻越秦岭,进入关中说起。关中当时正规军都已经调去攻打太平军,另外一部分基本已经败亡于北京八里桥一战,省内防守薄弱,只有非常少的一些绿营兵,省内主要靠一些地方团练武装来维持治安。当时为了围堵太平军,渭南县大地主赵权中组织了一批回勇五百多人,蒲城也组织了多人前去围堵。不料这些人都是些“勇于私斗、怯于公战”的乌合之众,平时打架挺猛的,一旦上了战场,还没与太平军交手便不战而溃,作鸟兽散了。这些回勇没有了追兵,在回乡的过程中,路过华县圣山村,觉得人家的竹子长的挺好,就商量着想买这一片竹子,当时这家主人儿子已经与回勇讲好了价钱,正要砍伐,突然他父亲来了,觉得卖的价格低了,拦着死活不愿意卖,最后就产生了纠纷,卖竹子的汉民也召集了一堆人来帮忙,打了起来,双方都有损伤,回民还被打死了两个。最后就告到了华州府,华州府知府濮大爷是个糊涂官,当堂发令:“往后汉人杀回民十人,一人抵命,回民杀汉人一人,十人抵命!”回勇被轰出大堂,大家愤愤不平,回去就向其他回族百姓诉说,引起广大回民的气愤,这为后面事变埋下了祸根。之前渭河两岸回族百姓很多以畜牧为生,经常由于回民的羊吃了汉民的麦苗,被汉民捉住羊砍下头挂在地头,为此还成立了羊头会,因此就经常引起纷争。所以回汉纠纷一直都有,但是由于回汉士绅出面说合,官府干预,虽然心底里不互相不服气,但也没有闹出过大乱子。但是这一次,一方面因为官府处事不公,另外一方面汉族团练威逼太甚,再加上后来汉族团练武装血洗了回族村落秦家村,乜家滩,虽然普通回民百姓苦苦哀求,这些团练武装多由流氓无赖组成,就散布回民将做太平军内应等消息,为杀人害命寻找借口。回民被逼无奈,就开始扯旗造反。所有就有了“祸事先由秦家起,火烧秦川八百里”这样的说法。

清末同治年间回民起义中的蒲城百姓

城隍庙匾

因为回民聚居的渭南大荔华县和蒲城同属于同州府,所以起义之初,蒲城各地就首当其冲。因为当初汉族团练武装灭了回族几个村落,回军为了报仇雪恨,就把仇恨转嫁给了普通汉族百姓。听闻大荔渭南回民发难,所到之处,大肆屠戮,玉石俱焚,蒲城官府也组织了多次团练前往堵截,民国上将岳西峰祖父武举岳殿元就是在这一时期率团练围剿回军中战死的。听闻回军到来蒲城士民大为恐慌,官府严令各村寨修葺城墙,组织团练,守卫乡里。这时候我们山王村一名名为王福信的富户,慷慨捐资五百缗(一缗等于一千文)铜钱,加修村中城墙,并组织青壮年守卫村庄。在他的倡导和影响之下,我们村及周围十多个村落得以保全,没有被回军攻破。而周边还有一个就是兴镇的良村没有被攻破,传说是“狐仙”显灵,围城的那一天据说是农历壬戌年(1862)农历七月十二日,回军来攻打良村,未曾想城头密密麻麻站满了穿着黄衣服的老头,回军一看人家早有准备,城池坚固,就撤军而去,所有到现在每年的这一天,当地还举行盛大的纪念活动,以感念当年“狐仙”的护城之功。蒲城县城也有过几次被围经历,不过因为当地官民团结一致,防守得当,所以城池没有被攻破,城中百姓得以幸免。据说当回军攻城之时,所有兵丁乡勇都在城上守城,城内街巷并无一兵一卒,忽然东岳庙中聚集的难民发现庙中金光闪闪,钟鼓自鸣,耳中听到县主呼唤“回军至,快去守城”,以为官府饬令守城,纷纷自备武器,上城守卫。后回军撤去,县令讲自己并没有下令通知百姓守城,兵都在城上,街巷并无兵丁,以为百姓都是自发前来。这时候人们才恍然大悟,是城隍显圣,另外回军发射的土炮因为质量不好炸成了两截,其中一截正好落到了城隍庙前的涝池之中,而难民们排队守城之时,正是回军火烧城门,炮轰城墙的危机关头,这就更加剧了人们对于神灵的笃信。因为百姓和官府认为神明有护城之功,所以回军过后官府将其神异奏报朝廷,皇上钦赐东岳庙“威震重泉”,城隍庙“蒲津保障”两块匾额,虽然也有迷信的成分在里面,但人们对于劫后余生的欣喜之情还是可以看的出的。

清末同治年间回民起义中的蒲城百姓

路家村老宅

而此时期,县境内被攻破的村落也比比皆是,比较大的如兴镇城被攻破,回军驻六日,死亡两千多人。城内百姓四处逃亡,很多最后都流落到了其他地方,没有再回来,如万家村三合城王姓就是这个时候迁居而来,而六井坊里等地的王姓也同样是因为这个时期的战乱从兴镇避难迁居而来。而这一时期,听外祖父讲,他们路家村当时回军攻来的时候,因为来的突然,人们毫无准备,一部分就逃出城去,一部分藏到了窨子之中,还有一部分未来得及躲避,跑到了村中的城门楼中,回军一怒之下烧毁了城门楼,烧死了七个人,其中里面还有两个来走亲戚的楼底村人,所以他们路家村到现在还有民谣“路家人不够,楼底来补数”,就是说的这一历史事件。而同样是我们村,因为回军过来过几次,前几次因为有准备没有被攻破,后面还有一次被攻破了,至今村中一座老房子还保留有焦黑的墙壁,据说就是当年回军烧房时候留下的证据。

清末同治年间回民起义中的蒲城百姓

村中遗留被焚烧的墙壁

另外据村中老人传说我们村有一家人在当时被回军逼的全部跳井身亡,后来也在老县志中找到了相关记载。据说,当回军攻破我们村时,村民王永升投井死了,儿子十岁了也投井死了,妻李氏骂不绝口,被斩断手足而死,女儿年方十六岁,怕被侮辱,就哄骗回军说,等我到井边祭奠了我的父亲,我就听从你们安排,等到了井边,也投井死了。最终满门忠烈,后来官府立碑予以表彰,这块古碑因为大修水利的时候被铺在了过道的水渠之上,后来修路又埋在了路基里,所以现在也看不到实物了,不过有很多老人曾经看到过,有相关的记忆。

而同时期因为不屈而死的男女老少在旧县志中的记载连篇累牍,不可胜数。甚至在兴镇城内还修有烈愍祠,来纪念这些死于这场战乱的无辜百姓,两千多人名姓,也是满满两大墙,如果现在看到,内心的震撼也是不一般的。不过也有个别例外没有被屠戮的,比如兴镇城内有个人其母瘫在炕上,逃跑时不方便,就没有逃走,当回军攻来的时候,就问他,你怎么没有逃,他就讲因为他妈瘫痪了,行动不便,留下来为了照顾他的母亲,回军一听这是个大孝子,也被他的孝行感动,最终放过了他们母子。这虽然是个案,但也能说明回军中也有一些心地良善的普通百姓,是被裹挟而来的。

清末同治年间回民起义中的蒲城百姓

多隆阿

虽然回军在蒲城停留的时间不是很长,活动最频繁的莫过于同治元年(1862),后来基本上都是小股流窜,当地多有准备,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但是因为战乱,家破人亡,很多屋宇房舍毁于战火,几代人的心血也毁于一旦。回军大股部队集结一路朝西朝北,加上后来朝廷派了名将多隆阿督战,回军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创伤,或战或走,一路退到了西北。当时回军起兵,关中各地就有民谣“要想回子灭,只要将军多”,刚开始人们不解其意,后来朝廷派了多隆阿将军过来,才恍然大悟,原来“将军多”是“多将军”。随着多隆阿将军的到来,回军步步败退,直走西北,而多隆阿战死在了周至,战后为了感念多隆阿的功劳,多地修有多公祠,至今荆姚街道仍有多公祠的遗迹,其他地方即使没有修祠堂,也在庙宇之中画有壁画,蒲城百姓称之为“多大爷”。而根据其他县份的史料讲,三原县的回民当时并没有参与叛乱,而当地官府和团练武装认为是回必反,会成为外面回军的内应,残忍将城内回民屠戮殆尽,后将回民聚居的“兴和巷”改名为“太平巷”。在回军攻打三原的过程中,采用牛拉炮来攻城,没想到炮点燃后,拉炮的牛受到惊吓,将炮口拉着转了方向,炸死回军无数。所以后来三原百姓说是牛王爷显圣,救了三原,解放前当地百姓还不吃牛肉,以感念牛王救三原的恩德。同州府回军挥师西进的过程中,也裹挟了很多当地回族百姓,据咸阳一带汉族百姓传说,邻居是回民,被迫跟随同州回军出走的时候,叮嘱汉族邻居,麻烦把门帮着看好,不久还要回来的。说明咸阳当地回汉百姓关系当时还是不错的,据当地人讲杀人戕官,滥杀无辜等事件也是同州回军过来之后才有的,而当时当地回民只是为了自保,一开始也并没有伤害其他汉族百姓。

清末同治年间回民起义中的蒲城百姓

左宗棠

后来西北乱平,陕西一带回军向左宗棠投诚,被安插到了甘肃平凉宁夏固原一带,为了不忘故土,比如大荔有个十里滩,余羊村,渭南有个九社,秦家,在西北回民安置地同样也有一个同名的村落。后来多年后,战火消弭,渭南人有事到了西北回民安置地的泾源张家川一带,一听口音,当地还是比较热情,一个劲说的是邻家来了,吃饭管饱不要钱。也就是说普通百姓之间的仇恨并不是那么深的,主要是当时受官僚地主的欺压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煽动,制造民族矛盾,最终有了这么一场战祸,普通百姓被裹挟其中,也为西北回汉各民族带来了灾难。所以战乱平息后,清朝皇帝的上谕有这么一句话:“汉民存心不良,回民报仇太过。”各打了五十大板,也算说的中肯。

这场战乱在西北各地史籍中都留下了非常多的原始资料,解放后有关方面也做了深入的调查工作,基本上对于此次事件定了调子,虽然回民当时不得已发动起义,但是很快偏离了斗争方向,给各个民族带来了严重苦难。所以不大力宣传,也不回避客观。所以今天来说,我们不忘过去,是为了吸取过去的经验教训,现在各民族人民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中华民族一家亲,共建和谐幸福社会才是我们各民族共同的最高理想!

参考资料:《蒲城县志》、《民国三十七年蒲城县志稿》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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