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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鹏飞:正月十五闹元宵

2019年02月17日 10:52:56来源:西安晚报 作者:刘鹏飞 浏览数:398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在我们家乡,春节称年关,过春节就是过年,一个“过”字,平平和和,不张狂不浮躁,就像过日子一样,有责任有担当。而元宵节就不同了,一个“闹”字,给人以放肆、张扬之感,把那种男女老少齐上阵的热闹场面一下子表现得淋漓尽致。是呀,无论是闹社火、耍龙灯、舞狮子、划旱船,还是踩高跷、扭秧歌、猜灯谜,人们都是精神饱满,热情洋溢,喜气洋洋,尽情玩乐,就连小孩子,也是提着灯笼,四处游走玩耍。在这华灯照夜、万户生辉的日子里,各种传统节目、游戏杂耍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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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高跷和扭秧歌,常常混合在一起,结伴而行。在那高跷、秧歌队伍中,人们有的扮演渔翁、媒婆、傻公子、小二哥,有的扮演关公、张飞、何仙姑、吕洞宾,大家边演边唱,生动活泼,逗笑取乐。只要能给大家带来快乐,什么样的点子都能想到。

男人们阳刚气十足,龙灯耍得翻江倒海,狮子舞得惟妙惟肖、妙趣横生,或翻腾,或跳跃,或登高,或揖拜,反正是竭尽全力地“折腾”,目的就是希望新一年的生活龙腾虎跃,红红火火,吉祥如意,事事平安。女人们温柔多姿,旱船划得有模有样,多姿多彩,一边划一边舞还一边唱着地方小调,那动作那表演,一点也不让须眉。

别看四爷已经九十多岁了,可他童心不泯,偶尔还会耍笑一下。看着一群挑着各式各样灯笼的玄孙们,四爷指着他们的灯笼说,里面怎么有个虫,几个不谙世故的孩子便歪着头去看,这一瞧,手里提着的灯笼便斜了,里面的蜡烛迅速把灯笼点燃了,几个孩子大哭大叫,四爷则躲在一旁“哈哈哈”地大笑。

元宵节的“闹”就是这么不分老少男女。《红楼梦》第五十三回,“荣国府元宵开夜宴”中,贾母就与小辈们闹到了“四更天”。“天未二鼓,戏演的是《八义》中《观灯》八出”,三更时,贾母听罢女先生的《凤求鸾》,四更时,凤姐儿的笑话讲完了,笑着说:“外头已经四更,依我说,老祖宗也乏了,咱们也该‘聋子放炮仗——散了’罢。”四更天是啥时候,相当于现在的凌晨一点至三点钟。要不是王熙凤提醒,高龄的贾母说不定还能与大家一起玩闹到天亮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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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百姓闹,官吏闹,帝王也闹。别的不说,元宵节张灯的传说,就与皇帝有关。有说是与汉武帝刘彻祭祀太一有关,有说与汉文帝刘恒纪念“平吕”有关,也有说与汉明帝刘庄迎接佛法有关。但不管怎样,元宵节都与帝王扯上了关系,后代的帝王也都在灯火辉煌、亮如白昼的元宵节夜晚,与民同乐。

而多愁善感的文人骚客更不会错过这举国欢庆的热闹节日,他们纷纷吟诗作赋,抒发别样情怀。“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元宵之夜,春意朦胧,虽然并不是万紫千红的季节,但错落有致的明灯映照出来的光辉,就像明艳的花朵一样,开放人间、洒满大地。“火树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无论是偏僻的乡村,还是交通便利的城市,到处都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列第侯王灯市里,九衢士女月明中”,王公贵族、夫人小姐纷纷走出宅第,来到人声喧嚣、灯月交辉的闹市看灯赏月。“玉箫唱遍江南曲,火树能禁塞北风”,悠扬的歌声令人心旷神怡,辉煌的灯火似乎将塞北的寒风都给挡住了。看到眼前举国欢庆的场面,诗人禁不住遥想自己的家乡,应该也和这里一样热闹吧,“惟有清光无远近,他乡故国此宵中”。城市是这样,乡村一点也不示弱,“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元宵节,许多漂亮的村姑走上街头,欢声笑语一片。元宵佳节,诗人欧阳修不禁想起心上人,“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只可惜诗人未能如愿,“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灯还是那样的灯,月还是那个月,但是诗人已经“不见去年人”,只有“泪湿春衫袖”了。与欧阳修比起来,辛弃疾就幸运多了,“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辛弃疾的眼中,虽然东风还未催开百花,但却吹放了元宵的火树银花,燃放的烟花直冲云霄,而后又自空中洒下,就像流星雨一样坠向大地。那些盛装的游女们,一个个雾鬓云鬟,头上戴满了珠翠、闹蛾儿、雪柳,她们说笑不停,人走过去了,衣香还在暗中飘浮。但诗人并没有被这些所吸引,因为他已经有了心上人,他要找寻她。诗人在“过尽千百皆不是”的等待中,终于见到了那个“她”,一个“蓦然回首”,写尽了诗人的惊喜。怪不得说,元宵节又是情人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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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与元宵节有关的典故“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州官田登因为自己的名字“登”与“灯”谐音,就不许百姓说“灯”,就连元宵节贴出的告示,也是将“灯”改为“火”:“本州依例,放火三日。”难怪百姓讥讽他是“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了。

在现实生活中,有时元宵节这天是看不到月亮的,只有彩灯。但这并不影响元宵节的喜庆气氛。因为在诗人的眼里,没月的灯火,又是别有一番情趣。“三年此夕月无光,明月多应在故乡。欲向海天寻月去,五更飞梦渡鲲洋。”这是多么浪漫的情怀呀!这里没有月亮,月亮在哪里呢?月亮应该在自己的故乡,不然,人家怎么说“月是故乡明”呢。没有月不要紧,只要有雪,元宵节依然耐人寻味,“春雪如蝴蝶,春灯如百花。”更何况元宵节还有社火可闹,还有狮子、龙可舞,还有高跷可踩,还有旱船可跑,还有灯谜可猜……

猜灯谜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古时候的灯谜,本身就是诗,多是打油诗。有些灯谜,还暗藏着美丽的故事呢。有一个财主极其势利,见了穷人吹胡子瞪眼,见了权贵点头哈腰,大家都称他为“笑面虎”。于是,某年元宵节,有人在一盏灯笼上题了一首诗:“头尖身细白如银,称称没有半毫分。眼睛长到屁股上,光认衣裳不认人。”然后专门把灯笼拿到财主家门口,财主一见,暴跳如雷,命令家丁上前抢灯,那人把灯一举,笑嘻嘻地说:“老爷莫犯疑,我这是灯谜,谜底是一根绣花针,你着什么急呀?”“笑面虎”听了,无言以对,只能灰溜溜地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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