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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生:忠实的笑——写在陈忠实逝世三周年的日子

2019年04月27日 07:50:25来源:西安晚报 作者:王仲生 浏览数:263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忠实身着绿色军大衣,站立在三门峡水库大坝上。

远景是连绵的苍山,近景是浩淼的湖。湖面平静,白云倒映,在微波里轻摇。

忠实一脸欣欣然,刻满皱纹的前额下,那双犀利而炯炯放光的眼,此刻似乎变得柔和了。奔腾的泄洪的涛声,阵阵。

难得见到忠实如此心情平静,平静如一湖春水。

笑意从忠实坚定的嘴角漾开,似柳丝拂动在轻柔的风里。

此刻,大坝上的忠实想到了些什么?

接着,我们乘电梯深入到了坝内,参观了水库发电机组,这是我们第一次观看水力发电机运作。

这是我影集里一张彩色照。风把绿色军大衣一角掀动。

这是二十一世纪的第一天。2000年元旦,阳光灿烂,大地静穆。

忠实应三门峡报社之邀,1999年12月30日驱车来到三门峡市游访。我和另两位朋友陪同。

1999年12月31日,二十世纪最后一天的早晨。

我们一行四人,在三门峡报社两位同仁陪同下来到大坝下游的滩涂地。

一切都是原生态。那时的滩涂地,一望无际的芦苇,灰白色、绛红色的芦苇花,在冬风里招摇,滩涂地抹上了淡淡的色块。

成千上万只白天鹅,铺天盖地,飞舞在晴空下。天更蓝了,云也更白了。

白天鹅与三门峡有约。每年冬季,它们成群结对儿,从遥远的酷寒的西伯利亚翔集在三门峡库区的滩涂芦苇丛,如朵朵白云,从北方的天际飘来;如漫天的雪,在寒风里抖落;是白色绸缎织就的裙裾,在蓝天里起舞芭蕾;是白色的浪花,一浪高过一浪,浩荡为白色的一片汪洋。

忠实兴奋了。

从来不曾如此零距离亲近过集群的白天鹅,顾不得薄冰在脚下破碎,顾不得泥泞打湿了裤脚,我们一个劲朝白天鹅奔去。

白天鹅起起落落,弹奏着欢快的春的旋律。

一只白天鹅仅在十几米处,伫立,安闲而从容,淡定而雅静。它昂着高傲的头,长长的颈,是它的整个身子的长度,似乎把天地联结在一起。黄黄的喙,把周身纯白的羽毛点染成了一曲新世纪的《洛神赋》,纯净而柔美。

白天鹅坚守着配偶的单一性、永世性。这不,不一会儿,另一只白天鹅翩翩飞来,静静地联袂而立。顾盼间,有了甜蜜的柔情弥散在芦苇丛。

忠实笑了。笑出了声。

忠实的眸子,发出了明亮的柔和的光。那是秋日里原野上银杏树的叶片,芬芳而鹅黄。

这种笑,响彻了三门峡的滩涂,也响彻了忠实漫长而坚韧的一生。

那是1995年5月,正是温哥华最美好的季节。

我们结束了在耶鲁、哈佛的讲学,应邀来到温哥华。

5月5日晚,忠实和我,温哥华几位新结识的华人朋友,大家驱车来到夜的温哥华海湾。

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滩,太平洋的波涛起伏在一片深蓝里。远处的灯光闪烁,闪烁在深蓝的起伏的波涛。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家不约而同,唱起了信天游。

我第一次听到了忠实沙哑的歌声。

苍凉里有一种深情,打动着远在异乡的游子的心。

大家让忠实吼秦腔。

忠实酷爱足球,更酷爱秦腔。

忠实吼起了“黄鹤楼上有埋藏……”有板有眼,原汁原味。尽显秦人的纯朴、赤诚、坚毅、顽强。

忠实敞开胸怀,朗声大笑。笑声与涛声齐唱,和着阵阵涛声,在温哥华的海滩回响,温暖了温哥华的夜,传向远方。

我们彻底放松了自己。大家手拉着手,跳起了新疆舞。原来忠实也会跳舞啊!动作难免僵硬,节奏感把握得特到位。你不觉得这是多么奇妙的时刻,奇妙的一幕。

坚硬与柔软的结合,这才是忠实光辉而不屈的人生。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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