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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了社稷不负词的李煜

2019年03月16日 13:55:25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齐居士 浏览数:229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李煜:误了社稷不负词

“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是后主为人君所短处,亦即为词人所长处。”这是国学大师王国维先生在《人间词话》中对南唐后主李煜给予的评价。浅近直白的语言,对李煜一生扮演的角色及经历进行了高度浓缩的概括。同时,通过王静安的评语,我们也可以读出更为丰富的意蕴。

从安邦治国的角度审视,李煜与历史上的有道明君相比,他是无法找到比较点的。李煜不适合做一国之君,李煜也不愿意成为一国之君。但造化弄人,在皇室人丁不旺的短命王朝,李煜极不情愿地坐在金銮殿上。君临天下,当有心怀苍生,精于社稷,勤于朝政的情怀,但由于“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从来到世间始,虽经历了国运的动荡,世情的离乱,但所有这些因为更多发生在宫墙之外,戾气与血腥是很难波及到生活在被香粉与胭脂包围着的李煜身上。也正是“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的生活滋养,在李煜前期的生活词典里缺少的是苦难,缺少的是“白骨露於野”的生离死别;也正是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没有经历争权夺利的历练,没有切身感受血雨腥风的洗礼,导致他在骨髓里缺乏政治家的权谋机变,也不懂得封建政治的精义,同时也不懂人世中的狡诈、虚伪、恶浊。可想而知,一个如此单纯的国君,由于没有机会多阅世,没有深入到生活之中感受民间疾苦,自然不会以政治家的宏阔视野治国济民。而其政治家眼光的缺失,最终只能把江山社稷带入穷途末路。

“国家不幸诗家幸。”李煜是不称职的政治家,或者他压根就不应该置身政治的漩涡。但命运与他开的玩笑,让他因为被政治而使人生平添了更多的苦难,不是在人生的前半部分,而是从幼稚走向成熟,从感性走向理性,不是用双眼去观察,而是用心用情去体验。正是这样,才有痛彻心扉之感。而当这些独特的体验通过文字外化,用血书写时,也就成就了中国词坛一位伟大的作家,世界文苑中多了一株苍劲的虬柏。“温飞卿之词,句秀也;韦端己之词,骨秀也;李重光之词,神秀也。”尽管王国维的评价带有鲜明的个人倾向性,但也从一个方面可以看出李煜在以词寄情、抒怀、壮志方面所表现出的独特气质。正是这种“独抒性灵”的抒写,也让李煜在中国词坛上占据了一席之地,而且这爿方寸之地外溢的气息是其他人所不具备的。

宫体诗、花间词因为聚焦范围的狭小,表现生活的视域窄逼,香粉味浓烈而无法走向更远。李煜虽然生于深宫,长于妇人,字里行间多少残存着胭脂味,但由于经历了“身为国主,富贵繁华到了极点;身经亡国,繁华消歇,不堪回首,悲哀到了极点”的跌落沉浮,当这些泛化成文字之后,也就有了李煜世界独特的风景:在欢乐的词里,读出的是一朵朵美丽之花,格外光荣而伟大;在悲哀的词里,读出的是一缕缕的血痕泪痕。诚如王国维先生所说:“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之所以呈现出这样的景致,是因为他经历了失去故国和国君所拥有的一切。这种大起大落的人生沉浮,人世沧桑的生命展演,李煜不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审视,而是以亲历者的身份进行切身的感受和体验。当然,这种体验的外化,不是仅仅局限在小我的天地,而是联想到普天下的世事沧桑与人生痛苦。从“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到“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把封建社会中的历史变迁和人事变幻含括殆尽。天上人间,江河长东,涵盖万古史事,广袤宇宙,眼界之广,感慨之深,难有人望其项背。

“后主之词,天真之词;他人之词,人工之词也。”李煜的天真不适应朝廷政治之亟需,却孕育出“天才”的诗性。也正是从李煜始,词慢慢从坊间里巷的大俗开始走向堂庑的雅致。而这种由伶工之词向士大夫之词的逾越,词的视野开始变得开阔,感慨的内容也变得浑厚。当然,之所以能够给词坛注入一股清流,是因为在李煜的人生词典里留下太多属于他自己的词汇。其中,一国之君的繁华尽享和亡国之君阶下囚的苦涩屈辱当是最典型的标识。“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隐喻之笔写出他叹息一国之尊的帝王豪华生活很快结束,以及留恋故国家园的哀伤;“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抒写的是自己无法抗拒南唐灭亡的命运,流露出对自己怯懦无能的深深自责;而“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写出对往年好景不再而不堪回首的凄楚;“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传达的是亡国之恨似滔滔东流的江水无休无止,饱含着无法抑制的悲愤;“人生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浩荡江水承载的是人生的屈辱,世态的沧桑。对李煜而言,由“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的主人沦落为阶下囚,“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何以解忧?”只能借助纤细的文字。品读李煜的词作,尽享繁华时的秾艳与历尽屈辱的悲怆,两相叠加,香艳与凄楚,除了书写心中的愤激,更多是把视野投放到宇宙苍穹。政治家的李煜是失败的,因为治理朝政的弱智,不仅误了卿卿性命,还让黎民苍生跟着遭殃;作为词人,李煜是一株苍劲的松柏,风雨侵蚀,千年不倒;又恰似一颗璀璨的明珠,熠熠生辉。“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在李煜的“文章”世界里,从他指间流淌出的是以血书写的赤子情怀。咀嚼李煜的文字,隐隐能够感受到一种“字字读来皆是血”的情感冲击。失败的国君,李煜是值得同情的;开一代词风的李煜,更值得敬仰!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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