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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魏时期的军师制度:军师祭酒和军师

2019年06月01日 10:25:20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文天下任俊 浏览数:201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曹魏时期的军师制度:军师祭酒和军师

永昌博物馆 汉“中单祭酒”印

一、军师含义的变迁

在中国古语中,“军师”连称,出现较早,但多指称军队。如《汉书》卷8《宣帝纪》载:“戊辰,五将军师发长安。夏五月,军罢。”同书卷27《五行志第七中之下》有“楚炕阳举兵,军师大败于野”的记载。《后汉书》卷7《孝桓帝纪》载:“方今淮夷未殄,军师屡出,百姓疲悴,困于征发。”之所以“军师”连称会指称军队,应该有着更早的渊源,《周礼注疏》卷28《夏官司马》载:

“凡制军,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军将皆命卿。二千有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百人为卒,卒长皆上士。二十五人为两,两司马皆中士。五人为伍,伍皆有长。注:军、师、旅、卒、两、伍,皆众名也。”

“军”、“师”都是古代国家的军事单位名称,都有“众”的意思,所以古人将古代军事单位的最大两级“军”、“师”连称来代指国家军队。随后,军师出现了新含义的用法。《三国志》卷63《吴范传》注引《吴录》曰:

范先知其死日,谓(孙)权曰:“陛下某日当丧军师。”权曰:“吾无军师,焉得丧之?”范曰:“陛下出军临敌,须臣言而后行,臣乃陛下之军师也。”至其日果卒。

曹魏时期的军师制度:军师祭酒和军师

中单祭酒印

我们看此处吴范有关军师的说法,“陛下出军临敌,须臣言而后行,臣乃陛下之军师也”。吴范在这里所表达的军师含义,和我们今天通常所理解的军师含义较为一致,即是为军事行动出谋划策之人。军师的含义之所以会出现新内容,可能与“师”的意思有关。“师,教人以道者之称也。”在军师还没有参谋者意思的时候,就有用“师”来表达参谋者含义的用法。

以上我们可以看到,军师本来指称国家军队,一增有参谋军事之意,再增有监军之意。我们这里用“增”而不用“变”、“转”等字眼,是为了表明军师新含义的出现并没有把原有含义抹去,其原有含义的使用和新含义的使用往往同时期出现,并且各含义都频繁使用。

军师最初用于指称参谋军事者的时候,并非一种正常化的职官,没有制度性的保障,而在其运用过程中逐步成为一种制度设计下的官位。军师在成为制度性职官后,却随着政治军事形势的变幻而衍生出新的监军职能。前文引《通典》,依其所言,似乎军师的监军职能出现在西晋。

曹魏时期的军师制度:军师祭酒和军师

郭嘉曾任军师祭酒

我们知道,东汉分三国,魏蜀吴并立,然而其后统一全国的西晋脱胎于曹魏,这就使西晋在制度上绝大部分继承了曹魏。蜀汉和孙吴虽然也有军师职位的设置,不过在功能上并没有突破前述几项,且在制度上缺乏连续性,所以在本文中,三国时期主要以曹魏为考察对象,围绕曹魏前后时期军师的制度性表现和变化,结合当时具体政治军事形势,揭示军师相关制度变化背后的原因。

二、曹操时期的军师祭酒和军师

如前文所述,较早将军师做参谋的情况出现在两汉之交的纷乱时期,也正因为是在乱世,才有加师于军以助谋划,自然不能够行之于太平时候。所以,除邓禹曾于出兵关中时设置过军师之后,直至汉末,军师一职未见于东汉相关文献,这也正表明军师初置时并非是制度上的创设,而是一种权宜做法。汉末时,袁绍请卢植为军师,袁术逼马日磾为军师,以至曹操拜荀攸为军师,都是与此类似的行为。

曹魏时期的军师制度:军师祭酒和军师

董昭曾任军师祭酒

军师被纳人制度设计,应当以曹操置军师祭酒为起点“(建安)三年(198年)春正月,公还许,初置军师祭酒”。之所以称曹操设军师祭酒为制度,是因为这件事被郑重载入《晋书.职官志》,并与诸征、镇将军及丞相等前后并列。《晋书》卷24《职官志》载:

“四征兴于汉代,四安起于魏初,四镇通于柔远,四平止于丧乱,其渡辽、凌江、轻车、强弩,式扬遐外,用表攻伐,兴而复毁,厥号弥繁。及当涂得志,克平诸夏,初有军师祭酒,参掌戎律。建安十三年(208年),罢汉台司,更置丞相,而以曹公居之,用兼端揆。孙吴、刘蜀,多依汉制,虽复临时命氏,而无忝旧章。”

“当涂”即指曹氏,置军师祭酒在建安三年(198年),其时曹操初有中原,尚未克平诸夏,不过他挟天子,对于官职设置拥有话语权。诸征、镇将军及丞相毫无疑问是制度层面的重要内容,与其并列的军师祭酒自然是有“忝旧章”。既然军师祭酒成为制度设计中存在的一职务,自然要有人任职,官人结合才是有职有务。然而,我们遍检此时期诸人传记,不见有人担任军师祭酒一职,唯于《魏书》所载劝进笺中有董昭等数人具衔军师祭酒,但《三国志》董昭本传却载其所任为司空军祭酒而非军师祭酒。军师祭酒无人担任一事,着实令人疑惑不解。这个问题也早有人注意到,清人赵一清就曾对此有过探讨,《三国志集解》卷1《武帝纪》集解引赵一清语曰:

“曹公以建安元年(196年)拜司空,故于三年(198年)置军师祭酒。然考之诸臣传中,无全称军师祭酒者。荀攸为军师,在建安三年(198年)以前无论矣。后此郭嘉为司空军祭酒,无师字;劝进笺董昭结衔为军师祭酒,而《昭传》云:拜司空军祭酒,则知嘉亦军师祭酒也......”

针对赵一清的说法,卢弼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建安元年(196年),曹操为司空,建安三年(198年),初置军师祭酒,盖司空之军师祭酒也。邓禹拜前将军,《禹传》之军师祭酒,前将军之军师祭酒也。名同实异,赵说似未允......”

曹魏时期的军师制度:军师祭酒和军师

王朗曾任军师祭酒

卢弼所言,军师祭酒设置后,确实有不少人任过此职,只是在后来的文献书写中,为了避晋讳而省称为军祭酒,即军祭酒就是军师祭酒。另外,卢弼认为,军谋祭酒亦是军师祭酒一别称,三者所指一样。

但是,从陈琳、阮瑀、路粹等三人执掌我们可以知道,军谋祭酒负责记室工作,而记室职责为承指起草军国书檄,这和军师参谋军事的执掌明显不同;军谋祭酒迁转后多为司空掾属或丞相掾属,而军祭酒迁转后多为魏国九卿,说明军谋祭酒和军祭酒在职位上高下有别;并且陈寿在记载军谋祭酒时,没有和军祭酒混用,这些都让我们不能断然认同军谋祭酒和军祭酒为一回事。既然军谋祭酒不是军师祭酒别称,我们在考察军师祭酒时就可以暂时忽略它,着重围绕军祭酒一职来探寻军师祭酒的种种。

曹魏时期的军师制度:军师祭酒和军师

荀攸曾任军师

在曹操属下中曾经担任军祭酒者有郭嘉、董昭、侯声。军祭酒即为军师祭酒,则其首任为郭嘉无疑。郭嘉建安二年(197年)得见曹操,曹操对于郭嘉才能大为欣赏,建安三年(198年)春正月,曹操设置军师祭酒一职,我们甚至可以说曹操是为郭嘉专门设置了这么一个职位。郭嘉以其谋略长才,充分展现了军师祭酒在曹操属官中的分量,若非不幸早卒,其足以比肩荀彧、荀攸,曹操甚至对他有托孤的期望。

董昭在郭嘉死亡前后被任命为司空军师祭洒。建安十三年(208年),汉朝罢三公,曹操改称丞相,在身份上无疑提高很多,似乎其掾属数额也有所扩展。董昭官位不变,自然需改称丞相军师祭酒。曹操改称丞相后,袁涣、杜袭、王朗三人都在魏国建立前担任丞相军师祭酒的职务,并且在魏国建立后即转任魏国六卿、侍中之职,董昭则迟至曹丕继承王位时迁为魏国卿官。在魏国没有代汉之前,出任魏国官职明显是有着身份象征意义的,数位任军师祭酒职务者同转六卿、侍中,则说明该职位在丞相府中拥有着六卿、侍中在魏国的地位。说明这些人多为曹操所亲近重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曹操集团核心圈的成员,也就是说,军师祭酒职位是曹操极为看重的核心职位。

曹魏时期的军师制度:军师祭酒和军师

毛玠曾任军师

曹魏集团在魏国建立以后,丞相府各掾属纷纷转任魏国官僚,集团重心逐步由丞相府转移至魏国,各重要成员以出任魏国官属为身份标示,而不再需要身兼丞相府掾属。在董昭出任将作大匠之后,军师祭酒职务不再见有人担任,此时重心转移已经基本完成,紧接着要进行的就是汉魏禅让的大事了。

曹魏时期的军师制度:军师祭酒和军师

钟繇曾任军师

综上所述,我们了解到,曹操设置司空军师祭酒后,确有多人出任该职务,因避讳缘故,省称为司空军祭酒和丞相军祭酒。确如赵一清所言,“军师名位太尊”,所以曹操在设置司空军师祭酒之初,就是想要用尊崇的名号来吸纳优秀人才,而郭嘉则恰如其分地展现了该职位应有的能力,也令该职位成为曹操极为看重的核心成员的栖息地。为了更好地容纳人才,曹操在转任丞相后,扩展了军师祭酒的名额,同时任此职者达四人之多,而在曹操封公建国之后,纷纷转任六卿高位,逐步实现了其势力重心由丞相府向魏国的转移,为汉魏禅代奠定了基础。除了军师祭酒的现实作用外,曹操军师祭酒的设置也成为政治制度史上的浓重一笔,成为之后大放光彩的军师制度的制度渊源,也是军师监军化的制度源头

参考文献:《三国志集解 》《史讳举例》《品位与职位》《中国历代职官辞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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