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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时期战前军礼的五个仪式

2019年06月06日 09:15:11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文天下任俊 浏览数:472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先秦时期战前军礼的五个仪式

秦代军礼图

军礼是五礼之一,兼有军事与祭祀两大核心要素,《左传.成公十三年》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即可看作对军礼的重要性的认定。在战争中,用占卜、祭祀之类的活动,祈求能得到祖先神灵的护佑,为将士们寻求心理上的安慰,这自然成了军礼的重要功用。

以祭祀为军礼的主要内容,在商代可能如此。但发展到周代,随着礼乐文明的建设,一些伴随当时礼制思想而出现在战争中的特殊行为,如观兵、犒师、致师、杀人之礼等,也成为了军礼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行为都与祭祀无关,但却与那时的尚武精神和对等意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从而为军礼增添了新的内容。西周时的彬彬军礼,由于史料缺乏,已难见全貌,很多时候只能从春秋时期的情形推测。《左传》中记载军礼甚多,故春秋时期也在军礼研究上占有重要地位,一方面它可以反映出西周时期军礼之盛,,另一方面它又开启了战国军礼荡灭的先声。

《礼记.王制》云:“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祃于所征之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勾勒了先秦时期战前军礼的基本仪节。从商代开始,就有在战争前祭告祖先等仪式,到了周代,特别是春秋时期,随着时代的发展,战争前的仪式得到极大的丰富,总的来说,举行战前仪式的目的不外乎三点,即求得神灵的保佑以获得胜利,取得开战的合法性,提升军队的士气。虽然其中的一些内容在今天看来近似游戏,但正是这些仪式,在心理上切实地带给了时人在面对战争时的信心与勇气,因此被当时人所虔诚地遵守着。

先秦时期战前军礼的五个仪式

祭祀

一、告祖

造是祭名,《周礼》六祈“二曰造”,郑玄注引杜子春云:“造,祭于祖也”。这种战前受命于祖,战中载主和战后告祖的礼仪有着非常久远的历史,早在商代就已出现。殷墟卜辞中此类记载常见,关于战前告祖的有:

“癸巳卜,争,贞告土方于上甲,四月。”

“贞:令伐东土,告于祖乙于丁,八月”

“甲申,于河告方来”

可见,不论是受到敌人的侵犯,还是讨伐敌人,都要对祖先进行告祭。关于战争中告祖的卜辞有:

“告方于丁”;“于大示告方”;“癸卯卜,争,贞王令三百射,弗告口示”。

告祖这种仪式是先秦时期的通礼,只要是出行,不论是天子诸侯还是大夫士,都要告祖,《左传.桓公二年》:

“冬,公至自唐,告于庙也,凡公行,告于宗庙;反,行饮至,舍爵策勋焉,礼也”

军礼中的告祖只是先秦时期祖先崇拜仪式的一种体现。告祭祖先早在商代就己经出现,并且从卜辞中可知,商人在出征时还带着代表祖先的庙主,以便随时向祖先祷告,从周初武王伐封载文王木主的情况来看,商代及周初似乎只是载先王之主以行,后世那种载迁庙主的仪式或许是儒家学者提出的,乃后起之事。

先秦时期战前军礼的五个仪式

告祖

二、宜社

宜社是出征之前对社的一种祭祀,它与告庙,类上帝并列,最为东周以后人所重视

宜社的仪节到汉代已不得而知,郑玄云:“类、宜、造,皆祭名,其礼亡。”但通过对先秦典籍中零星记载的排比考察,还是可以得出宜社仪节的一些轮廓。宜社就是将牲肉置于俎上以祭祀社神,之后则要将祭肉赠给与祭之人。

《左传.闵公二年》梁余子养曰:“帅师者,受命于庙,受服于社,有常服矣”杨伯峻注曰:

“此出兵前受脤之事。古代出兵祭社,其名为宜。祭毕,以社肉颁赐诸人,谓之受服”

《孔丛子.问军礼》一记战前宜社曰:

“告大社,冢宰执蜃,宜于社之右,南面授大将,大将北面稽首再拜而受之,承所颁赐于军吏”

描述宜社及受脤较为详细。

先秦时期战前军礼的五个仪式

《左传》

受脤肉是与鬼神交际的大节,表示收到社神的指令与保佑,因此必须慎重对待。《国语·晋语》载:

“靡笄之役,郤献子伤,曰:余病喙矣。张侯御,曰:三军之心,在此车也,其耳目在于旗鼓。车无退表,鼓无退声,军事集焉。吾子忍之,不可以言病。受命于庙,受服于社,甲胄而效死,戎之政也”

可见,只要接受了象征社神指令的脤肉,就要拼死作战,所谓“戎之政也”反之,如果接受脤肉时有失礼之处,则会招来灾祸。需要说明的是脤肉之“脤”的含义,《春秋.定公十四年》:“脤,祭社之肉,盛以脤器,以赐同姓诸侯,亲兄弟之国,与之共福”《左传.闵公二年》云:“宜者,祭社之名,脤是盛肉之器。受脤于社,受祭社之胙肉也”可见,脤肉是由于盛放祭肉的器具与蜃有关而得名。

先秦时期战前军礼的五个仪式

汉代礼射

三、类上帝

类上帝是与告祖、宜社并列的一种战前祭礼,但与告祖、宜社不同的是,类上帝只有天子才能举行,一般的诸侯是没有权利的。对于类祭之类的含义,可归为以下几种:第一,类祭指以事类祭天。此说为汉代今古《尚书》所主,许慎从之。许慎《五经异义》云:

今《尚书》夏侯、欧阳说,类,祭天名也,以事类祭之。奈何?天位在南方,就南郊祭之是也。古《尚书》说,非时祭天谓之类,言以事类告也。肆类于上帝,时舜告摄,非常祭。《周礼》郊天无言类者,知类非常祭,从古尚书说”

首先来看类祭发生的场合,清儒钱大昭指出类祭见于经典者有五:《小宗伯》“凡天地之大灾,类社稷宗庙,则为位,祷祈之类也”;《王制》“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巡守之类也”;《大雅.皇矣》“是类是祃”;《尔雅.释天》“类,师祭也,行师之类也”;《肆师》“类造上帝,战胜之类也”;《舜典》“肆类于上帝,摄位之类也”

可见,类祭并非常祭,而是在特殊情况下的临时之祭,,传统的说法是有根据的。类祭的对象在先秦时可以是祖先、土地神,也可以是上帝,但还没有类天的说法,有之,从汉儒始。正如上文己经指出,汉代的今古《尚书》提出了类祭为祭天的说法,这成为了以后关于类祭的主要观点。

先秦时期战前军礼的五个仪式

秦军

四、授斧钺

命将出征是古代战争中的重要仪式,其主要意义是君主将军权通过一定的仪式授予将领,使将领在外作战时有独自决断的权利,便于指挥作战。斧钺在先秦时期是王权的象征,王字是由斧形演化而来,钺、王声近,斧钺是军事权力的象征,王字象不纳斧钺,而且是刃部朝下正在执行砍伐功能的斧钺,这可以用来说明中国古代世袭的君王,其实也是军事首领。在先秦典籍中,斧钺象征王权的例子很多:

“武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

“武王成汤载旆,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


“纣王赐 周文王弓矢斧钺,使得征伐,为西伯”。

出征时,君王要手持斧钺,其目的不外表现自己的王权,进而显示自己的军事行为具有正统性和合法性,此时的斧钺具有明显的象征意义。古代兵器,,有一些是卫所用,和实用武器不同。西方的权力象征物是权杖,我国的是钺。

先秦时期斧钺不仅在战争中意味着王权,而且在日常生活中的许多方面也代表了王权。《逸周书·明堂》:“天子之位,负斧扆,南面立”;《礼记·明堂位》:“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斧扆就是画有斧形图案的屏风,在大朝觐、飨射等重大场合中,天子要背靠斧扆以显示身份与地位。虽然没有斧钺实物,但斧钺象征着王权这一点却显露无疑。

先秦时期战前军礼的五个仪式

古代军礼图

授斧钺作为军礼的一种仪式,先秦典籍中数见。《尉缭子·将令》载:

“将军受命,君必先一谋于庙,行令于廷,君身以斧钺授将,曰:左、右、中军皆有分职,若踰分而上请者死。军无二令,二令者诛。留令者诛,失令者。将军告曰:出国门之外,期日中,设营表,置辕门,期之。如过时,则坐法。将军入营,即闭门清道,有敢行者诛,有敢不令者诛”

我们可以将授斧钺之礼归纳为:战争爆发,君王要先与大臣商讨领军出征之人。确定人选后,君王要召唤将领,对其授命,然后由太卜占卜以确定举行授斧钺仪式的日子。仪式在祖庙举行,开始时,君王进入庙门,面向西面站立;将领随后入庙,面朝北而立。君王拿着斧钺的首部,将钺柄授予将领,并对将领施令,内容大概是明确军权归将领掌握,在征战之时可以依据实际情况独自处理,如有不听从命令之人,将领可以行杀伐之权,不需向君王请示。斧钺在这里是王权的象征,将领载斧钺出征,就是代表君王亲自征战。

先秦时期战前军礼的五个仪式

军礼图

五、祃祭

祃祭是先秦时期军礼的一种,在田猎前或出征到达所征地后举行。祃祭的具体仪节在秦汉之后就已不为人知,汉以后的经学家们对祃祭有着种种不同的说法,但始终未有定论,于是后世的祃祭才时有变化。传世典籍中最早记载祃祭的当是《诗经》。《大雅·皇矣》云:“是类是祃”《肆师》注云:“祃,师祭也,祭造军法者。其神盖蚩尤,或曰黄帝”

祃祭是商代在田猎或战争后用擒获的野兽或俘虏献祭祖先,此祭礼到周初还存在。《大雅.皇矣》云:“执讯连连,是类是祃,是致是附”可见商末祃祭还是在战争后举行。之后祃祭逐渐分化为两部分:一是战前或狩猎前的祃祭,二是战后或猎后举行的献礼

先秦时期战前军礼的五个仪式

汉军

祃祭既是为求多获,就自然会涉及到使用的兵器与战神,故发展为祭兵,祭蚩尤黄帝甚至祭造军法者,这些都是在求多获这一思路上的引申。以此推断,祃祭与治兵的联系也应当很紧密,或者祃祭就是治兵礼中的一个环节。明了祃祭的本义,就可知道汉代以来经学家们的许多说法其实都是臆说,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说法对之后王朝的制礼有着决定性的影响,而祃祭就在其基础上,出现了许多的变化。

参考文献:《史记》《汉书》《后汉书》《孔丛子》《五礼通考》《周礼汉读考》《续修四库全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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