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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衣冠的一个分支:越南服饰

2019年09月25日 17:46:39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去疾书院 浏览数:222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我昨天在文章中表达了一个观点:想“还原”一个明朝人,尤其是搞明白明朝人的气质,可以参考琉球人的照片。在文章的末尾,我还强调了一味模仿韩国服饰是不恰当的,容易误入歧途。

在评论中很多人跟我说,还可以参考越南服饰。确实,越南服饰也是中华衣冠的一个分支。但是我昨天之所以没有说参考越南服饰,是有我的充分理由的。今天我就带大家一起了解一下,为什么我认为从越南传统服饰中找恢复汉服的灵感是错误的。

我们能根据越南服饰还原汉服吗?不能,越服是明朝外壳,清朝内核

越南传统文官服饰

越南传统服饰是中华衣冠的分支,长期受到中原服饰的影响

其实我们中国人对越南都很熟悉,越南人对中国人也很熟悉。对中国来说,越南是中国领土上的遗憾;对越南来说,中国是越南的理想化身。

越南常常以“中国”或者中国文化的“继承者”自居。所以,实际上古代越南,不论是语言、语言的发音,还是民族服饰,其实和汉人并无太大区别。甚至你如果站在西南几个省份,反而觉得这几个省份还不如越南更“中国”。

比如越南的古建筑,完全是中国风格:

我们能根据越南服饰还原汉服吗?不能,越服是明朝外壳,清朝内核

越南古建筑物

这甚至比我们在西藏,在内蒙,在新疆甚至在西南等中国边疆地区看到的建筑,更加中国化。

越南服饰的“中国化”,程度丝毫不亚于建筑物。

比如在越南史书《大南实录》中就记载过说:

文武官服,参酌汉唐历代至大明制度及新制式样,其士庶服舍器用,略如大明体制,尽除北朝陋习,为衣冠文献之邦矣!

翻译过来意思大体是:文武官服,都参考汉唐历代到大明的制度和当前新颖样式,士人和百姓的服饰、房屋和器物、日常用品,也基本上使用大明的体制。一定要把北朝的陋习给去掉,继续做衣冠之邦、文化之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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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阮朝末期文官照片

这里的“北朝”指的是清朝。越南对清朝入主中原以及后续的剃发易服制度意见很大,所以一直在强调要继承汉唐明宋,禁止学习清朝服饰制度。

从刚才的一段文献中我们可以看出,越南的高层长期以来,一直是中国衣冠制度的追随者,甚至在中华民族遭遇明清易代的重大变革之际,依然在坚守中华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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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阮朝末代皇帝阮福晪

但是,别高兴太早。

事实上越南的服饰在近现代变革极大,早已经离明朝服饰十万八千里了。

越往“古代”,越南的传统服饰越接近汉服;清朝时期,越南服饰开始受到满族服饰影响

越南早期服饰,实际上“民族化”特点比较强。和后来的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和东南亚服饰很像。

比如,我们当代人考据复原出来的秦汉以前的越南服饰,大体上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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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的越南服饰

但从秦汉开始,越南就和中原地区分分合合,但总体上联系十分紧密,所以服饰也越来越中国化。

比如越南黎朝的服饰,已经基本上和同一时期的宋朝服饰保持一致了:女性喜欢穿褙子,宽衣大袖,长裙拖地。

我们能根据越南服饰还原汉服吗?不能,越服是明朝外壳,清朝内核

越南黎朝服饰

明朝建立后,越南又在永乐帝时期成为中国属地。这在越南被称为属明时期。

在属明时期的这20年时间里,越南作为大明的直接管辖地区,更进一步地接受了明朝的汉服影响。后来虽然摆脱了明朝直接统治,但作为番邦,在服饰上几乎已经完全中国化了。

比如,16世纪的越南女性服饰,大体上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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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16世纪服饰

越南阮朝初期,官员服饰还是满满的“中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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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绘画中的文官

这和明朝文官服饰和民间服饰并无太大区别,甚至是一模一样。

但是,紧接着明清易代发生了。明清易代是东亚历史上的一次革命性实践。在此之前,明朝作为宗主国,将中国文化大力推广至朝鲜、琉球、越南,甚至是包括泰国、菲律宾在内的东南亚地区,并且让这些国家和地区心服口服,全盘接受、主动接受。

但是,清朝入主中原打破了这一局面,使得中国文化同这些大明番邦之间出现了裂痕。一方面,继续作为宗主国的大清,大力推行剃发易服;但继续作为番邦的越南等国,却将这一变革作为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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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在脱离明朝统治之后又经历了“南北朝”

比如,越南《钦定越史通鉴纲目》记载黎熙宗在1696年下诏:“自清帝入中国,剃发短衣,一守满洲故习。宋明衣冠礼俗为之荡然。北商往来日久,国人亦有效之者。乃严饬北人籍我国者,言语衣服,一遵国俗 ……沿边之民,亦不得效其声音衣服,违者罪之。”

翻译过来大体上就是:自从满清入主中国,剃发易服,坚守满族习俗,宋明以来的衣冠制度荡然无存。现在北边的商人同大清交往比较多,所以我们国家也有很多人开始模仿大清的服饰,也留起了辫子。现在要郑重地告诉北边的人,包括加入我国国籍的汉人,服饰和语言,都必须遵守我们国家的传统。边境的臣民也是如此,否则按罪处置。

也就是说,在满清刚刚统一中国之后,越南花费了很大功夫防止满清的"文化入侵"的。

前期当然效果显著,但是越往后期,越南受到清朝的影响越大。

尤其是到了19世纪,中越两国都不安宁,文化上也逐渐放开。此时中国人开始向西方学习,越南人一边潜移默化地接受满清的影响,一边也开始接触西方。

此时的越南服饰,已经和清朝服饰很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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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黎朝后期的服饰

传统明代汉服都是交领或者圆领。一般官员的公服是圆领,民间主要穿交领。

但是在照相技术出现之后我们机会发现,越南民间服饰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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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黎朝后期照片

上面这幅照片中的服饰已经不再是交领了,而是变成了类似于满清旗人服饰中的“大襟”或者“琵琶襟”。

我们可以来比较一下清人的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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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人的长衫

说得简单一点,这就类似于清朝的长马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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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的长衫一般被称为长马褂,现在主要是相声演员经常穿着

除此之外,我们从越南的服饰中还发现了一种“直襟”式的“马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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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襟式服饰

这种服饰比较接近于清朝的文官服饰——都是直襟式的。

讲得通俗一点,就是衣领是直的,从领口开始,一直开口到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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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文官的服饰也是直襟式的

所以,虽然越南官方说不允许模仿满清服饰,但随着东亚局势在十八世纪的改变,“开放”成为了主流。

作为宗主国,满清继续发挥着宗主国的影响力,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越南的服饰。

老照片里的越南服饰,其实已经“清朝化”十分严重,官服更接近中国人眼中的“戏服”

我刚才已经列举了一些例子,但主要是民间服饰,或者是基层的公务员服饰。

但在越南的政府系统当中,“汉服”依然占据着重要地位。比如这位小可爱,如果不看后面的那些人,那他所穿的服饰,还真让人觉得有点向中国的“小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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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末代皇帝

不过,这时候越南政府中服饰,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是最初的“大明衣冠”了。

比如,越南的这种文官服饰,应该是相当于中国的蟒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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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蟒袍的越南官员

这种蟒袍本身已经和大明朝的蟒袍有着天壤之别了。

但是,服饰的发展是历史的必然。所以我不是在计较越南传统服饰的变革问题,我是想找出里面的清朝元素。

那里面是不是包含清朝元素呢?我们先来看一张明朝衍圣公(孔子后代)的蟒袍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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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圣公蟒袍画像(明)

大家请注意,明代的蟒袍一般裙底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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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裙底的水脚

这种纹样叫水脚,状如翻滚的波浪。在明代,蟒袍的水脚一般在裙底偏上的区域,而且面积很小,没有那么张扬。

但是越南服饰的水脚,显然已经不再那么“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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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服饰的水脚

再比如这张照片,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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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水脚

这张水脚,显然不是明朝化的,恰恰相反,它是清朝化的。

为什么我要这么说呢?因为恰恰满清的蟒袍就是这种水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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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蟒袍的水脚

大家可以再比较一下,包括衣服上的龙纹饰,也已经和清朝比较像了。我之前在一篇文章中说过,明朝的龙纹基本上龙头是侧面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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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皇帝龙袍中的龙是侧脸示人的

但是清朝的龙纹实际上是正脸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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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龙袍是正脸示人的

大家再仔细对比越南的龙袍,你就会发现其实越南末期的官员服饰,蟒袍上的“龙头”也基本上是满清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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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蟒袍部分特点已经清朝化

所以实际上,越南的服饰到了这里,虽然外壳是大明朝的,但是内核已经变成了大清朝的了。

越南人可能不愿意承认这种变化,但是,这种变化实际上已经发生了。

这是我不注重以越南服饰作为明朝汉服的参考的最重要原因。当然,原因肯定不止这一个,另一个原因是,我觉得越南服饰和清朝时期的戏曲服饰一样,越来越花里胡哨,脱离了本质,脱离了原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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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朝后期文官照片

比如这张照片,不论是帽子,还是官员的官服,其实都比较“荒诞”。

在中国,这种服饰你完全可以说它是戏服。中国京剧中的戏服,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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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服中的包拯

所以,当我看到《大明王朝》中的服饰后我就思考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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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剧照

不知道是这一版的服饰是参考了越南的汉服,还是剧组自主设计的;也不知道越南的官服是吸收了满清时期戏服的精华,还是汉人和越南人殊途同归,对那个已经逝去的王朝的服饰,误把“意淫”当做是坚守和还原。

和韩国一样,越南服饰也在逐渐民族化

越南和韩国一样,在明朝灭亡后失去了衣冠制度上的模仿对象。所以在后来,越南和李氏朝鲜发展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汉服"。

对越南来说,在没有大明的岁月里,它成为了东南亚的“中国”,文化自信瞬间提升,所以官服越来越花哨,越来越张扬;对李氏朝鲜来说,一如其国民心态,在宗主国的身边战战兢兢、谨小细微,服饰也越来越拘谨,格局越来越小。

同样的,两国在近代民族存亡之际,也都在大力提倡去除“汉化”,发展民族服饰。比如,越南现在就在大力提倡他们的民族服饰——奥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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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黛

在越南人看来,奥黛是越南的民族服饰。理由很简单:中国发展出旗袍的时候,同一时间奥黛在越南诞生。

也就是说,旗袍和奥黛几乎是同一时期产生的。既然如此,怎么能说我是抄你的呢?

表面上这个论点似乎有理有据,实则经不起推敲。因为,奥黛虽然不是抄袭旗袍,可是奥黛这种服饰,又是起源于哪?

显然是早期越南服饰先受到满族服饰影响,后来才有了奥黛的诞生。

所以在我们中国人看来,奥黛就是越南版的旗袍。不管越南承不承认,它肯定是百分百受到满清旗人服饰的影响的。

但奥黛确实和旗袍又有所区别。比如旗袍是臀下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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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

所以穿旗袍实际上是可以不必穿裤子的。但是奥黛不行。奥黛是腰间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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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奥黛的开叉处

所以奥黛里面必须再穿上裙子或者裤子,这样才不会“走光”。

其他地方,并无本质区别。包括衣领,都是很明显的满清特色。

我们可以通过越南服饰窥见明朝汉服一隅,但想还原全部,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我讲了这么多,实际上只表达了我的一个观点:

越南传统服饰,在明朝灭亡之后变化很大,已经完全不是明朝时期的中华衣冠了。表面上来看,越南的官员们头戴乌纱帽,身穿蟒袍或者补服,但只是空有一个明朝的外壳,内核早已经是清朝化的了。

我们能根据越南服饰还原汉服吗?不能,越服是明朝外壳,清朝内核

越南文官服饰,乌纱帽变化很大,胸口的补子也有很大变革

我们能根据越南服饰还原汉服吗?不能,越服是明朝外壳,清朝内核

民间的服饰,已经和清朝服饰极为相似

所以,这就是我不提倡以越南服饰作为参考的原因。

你从这里只能窥见大明朝服饰的一个影子,而且是冬至时期太阳照射的歪斜的影子。它不如的朝鲜服饰规范,也不如琉球的的形神具备。

未来如果我们想真正把汉服发展好,主要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既要靠学者,也要靠影响力巨大的影视剧,更要靠我们这些老百姓去了解和理解我们的服饰文化。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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