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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飞钱,是历史上最早的汇票还是纸币?

2019年10月12日 15:26:42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笑语千年 浏览数:160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在电视剧《神探狄仁杰》第四部邗沟覆船案中,奸人们为了把持扬州食盐生意,害死了前来调查的朝廷水部郎中李翰,并在李翰的住所故意留下了二十万两白银的柜坊凭证,用来栽赃李翰受贿。此案后来经狄仁杰侦破,元凶巨恶最终落入法网,但是代表二十万两白银的两张柜坊凭证是什么,引起了人们的兴趣。要知道当时并没有银行卡,也没有汇票,这两枚看似普通的竹片,怎么就能代表二十万两白银呢?

唐代飞钱,是历史上最早的汇票还是纸币?

狄仁杰与飞钱幕后老板

关于这个问题,剧中的狄仁杰是按《新唐书·食货志》来回答的:“商贾至京师、委钱诸道进奏院及诸军、诸使、富家,经轻装趋四方、 合券乃取之, 号飞钱。"也就是说,这两张凭信飞类似于今天的银行汇票,是唐朝时期的一种汇兑业务形式,又称为“飞钱”。它的好处是商人外出不必带着大量的现金,可以在甲地存入,乙地支取,既解决了大唐货币不足的问题,又保障了交易中的安全,促进了经济发展。

一、飞钱产生的背景

唐代是个经济飞速发展的时代,商品经济繁荣,人们的消费需求也很大,商人这个群体也不断壮大。而朝廷采取鼓励、保护商人的政策,商业贸易空前繁荣。

唐代已有了很多大中城市,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商业区,有着数不清的集贸市场。在这些商业区,有着数不清的店铺和数量庞大的商业从业人员。唐代对外贸易也很繁荣,在古老的丝绸之路上,终年奔波着与西域各国进行贸易的商人。

唐代飞钱,是历史上最早的汇票还是纸币?

唐代开元通宝

我们知道,商人的目的是逐利,他们需要的是商品,进行结算的是货币。在“飞钱”出现之前,商人们无论进货,还是售货,都是以货币做为结算的工具。唐朝商品经济超前发展,导致的后果就是原有的货币存量不足,市场上货币不够用了。

货币不足的问题在唐朝中前期还不算严重,因为当时政府实行的税收政策是“租庸调法”这是一种在均田制基础上实行的田租、身庸、户调 三者合一的赋役制度。唐朝对每一男丁授田百亩,其中永业田20亩,口分田80亩。同时规定每丁每年向国家输粟2石,称为“租”;纳绢2丈、绵3两称为“调”;每年男丁服役20日,不去者每日纳绢3尺,称为“庸” 。

唐朝的租庸调由郡县负责征收。在盛唐之时,每年收取的租钱达二百余万缗,粟两千万斛,绢七百四十万批,绵百八十余万屯,布千三十五万端,总税进账达百亿万缗之多。但中唐之后,土地兼并日益加剧,租庸调成为农民沉重负担,已失去存在的基础,所以唐德宗建中元年,开始推行新的两税法,以钱定税,以钱交税,不再用实物抵税,社会上对货币的需求一下子扩大了数倍。这是唐代中后期货币不足的重要原因。

唐代在对外贸易中,唐朝的铜钱是当时的“世界货币”,地位远超今天的美元。所以周边国家都以大唐的铜钱做为结算货币,造成了唐代铜钱的大量外流。这更加导致货币不足问题的扩大化,某些时期甚至出现了“铜钱荒”。

唐代货币以铜钱为主,银两为辅,无论是银还是铜,都需要大量的矿藏做为支撑。当时矿产的开采水平低下,产出的银和铜数量有限,满足不了社会上的需要。更何况还有一部分铜用来铸造其他消费品,更是加剧了货币不足的矛盾。所以当时一些地方出现了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方式,这为“飞钱”的产生和使用奠定了基础。

唐代飞钱,是历史上最早的汇票还是纸币?

一贯钱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铜钱的质量太大,不方便携带。我们今天的人带着大笔的纸质货币出门都感觉不安全、不方便,何况是铜钱?当时的铜钱是按贯来计算的,经后人推算,一贯钱折合现在达到三公斤有余,一千贯钱就有三千公斤以上,需要二十匹马来驮运。如果商人要进行长途贸易,带着这么多钱是极不方便的,这就迫切需要一种新的能代替货币的支付手段的出现。

这种矛盾之所以在唐朝早期没有出现,完全是因为当时商品经济不发达,自然经济仍然占据主导地位的原因。因为实行租庸调制,所以社会上对钱币的需求量相对较小,又可以钱帛并行,矛盾并不突出。只有商品经济大幅发展,贸易额越来越大时,这种矛盾才越来越突出了。

二、飞钱的作用

唐德宗时,为了筹措军费,向一些富室大户借钱,这些人把钱交给各地设于京城的"进奏院",进奏院发给他们凭证,要用钱时,可以凭着这种凭证在全国指定的地方取钱。另外也可以将钱存在专门的借贷机构之中,这种机构称为“柜坊”,是从为客商提供堆货和交易的“邸舍”中发展出来的、在政府指导下经营住宿、存货任务的场所,类似于今天的商业仓库。所以说飞钱从一开始出现就有了两种经营方式,一种是官方的,一种是私人的。

唐代飞钱,是历史上最早的汇票还是纸币?

飞钱凭信

唐代地方收取的税收每年都需要解送到长安,这是货币从地方到中央的流动;每年在长安做生意的人,又会将在长安赚取的货币带到地方上使用或者进货,这是货币由中央到地方的流动。所以货币的流动是双向的,这就为飞钱的产生提供了可能。

具体做法是:各地的商人在长安或者其他大城市做生意,将赢利交给各自道、州的进奏院,进奏院会将这部分货币当做本道、州应缴中央财政的税收上交中央,同时对把钱存入进奏院的商人发放一种文碟,称为“公据”。这种文碟类似古代军队的虎符,是由可拆解的两部分组成,商人执一半,另外一半进奏院会转交给本道、州政府。当商人回到他所在的道、州后,凭手中公据的一半去地方政府“合券”,然后就可以就近拿回自己存放在进奏院同等数量的货币,省去了带着现钱一路奔波的风险和辛劳。这种兑换的手法在当时被称为“便换”,意思是便于交换,后来又因为钱不用亲自带着就能跟着自己回乡,就像是在天上飞来的,故又称“飞钱”。

《新唐书》也记载了飞钱的来历:“时商贾至京师,委钱诸道进奏院及诸使、诸君、富家,以轻装趋四方,和券乃取之,号飞钱”。

飞钱的凭证虽然不是纸质的,但它却是后世纸钱的始祖。我们知道世界上最早的纸币出现在北宋,是四川使用的“交子”,而“交子”正是在飞钱的基础上发展而来。

唐代飞钱,是历史上最早的汇票还是纸币?

清代柜坊遗址

纸币和金属货币的最大不同在于它是信用货币,本身并不具有价值,它的名义价值和实际价值是不相等的。而铜钱是一种实际价值的货币,本身具有商品的价值,它面额大小也是按铜钱本身的重量和质量来决定的,越是质量大的铜钱,面值越高,所以它是足值货币。正是飞钱的产生和使用过种中的“合券取钱”,只认票据不认人,才为票据和纸币树立了使用和兑换信用。

飞钱是一种新生事物,在其产生和发展的过程中也遭遇过波折。在它刚出现时,政府也曾干涉过,甚至还禁止过,但这种逆潮流而动的行政干预遭到了全体商人的对抗。商人们的办法也很巧妙,并不是直接和政府下面硬怼,而是让市面上的铜钱“只进不出”,很快这些铜钱就全部集中到了商人手上。他们将这些钱放在家中不使用,造成了市面上没有现钱流通,造成物价大跌,市场近乎瘫痪,政府不得不恢复飞钱的使用。

政府又想出了一个办法,由政府出面,成立了中央三司,参与到飞钱中来,以此获利。这被证明是一个好办法。因为再大的商人,信用也不如政府强大,有政府担保,更容易让商人们放心。而做为政府来说,将每年需要上交的税收以飞钱形式送到中央,既省去了押送的费用,也保障了安全,省时省力。所以在有百利无一害的基础上,政府主导的飞钱贸易得到了飞速发展,中央三司成为飞钱最大的庄家,飞钱也进入了良性轨道,促进了商品经济的进一步发展。

唐代飞钱,是历史上最早的汇票还是纸币?

最早的纸币交子

不过官方的私钱虽然占据市场大头,但民间私人的柜坊也不是一杯羹也分不到。有些富商本身经手的流动资金就很大,他们宁愿自己或者与其他富商合伙成立柜坊,也不愿意将利润由政府赚去,这是商人逐利的天性决定的。特别是政府的三司是要收取一定费用的,商人们便私下成立联号,在自己使用飞钱的同时,也招揽了一部分生意,虽然在唐朝时期不足以与中央政府对抗,但仍保留了民间飞钱的火种,为后世的宋、明、清几个朝代私人柜坊的兴趣奠定了基础。

到了明清时期,商品经济发展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出现了一些富可敌国的大商人,他们在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店铺和生意,商业网络延伸到各大中城市。商人们利用自己的网络,纷纷开办柜坊,也称为“钱庄”,虽然不收费用,但仅凭钱币放在钱庄的时间差就可得到收益。因为在此期间,他们可以进行放贷等其他生意,获得利益。

三、飞钱本质的分析

飞钱到底是最早的纸币,还是最早的汇标,一直争论不休。目前占据主流的看法是,认为飞钱还不具备纸币的全部功能,它更多的是一种兑换工具,

唐代飞钱,是历史上最早的汇票还是纸币?

参与流通的才是货币

在经济学上,货币的职能是必须参与流通的,在商品流通中充当交换媒介的职能,它的形式是:商品-货币-商品。而飞钱最大的特点是不参加商品的流通,只做为一种货币持有的凭证,所以对飞钱的界定,还是“一种汇况方式”更为准确。

飞钱是在商品经济大发展的时代前提下产生的,是一种先进的、符合商品经济规律的经营方式。所以它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它虽然不是货币,但在中国货币史上,飞钱还是以它独特的方式,占有一席之地,并产生着重要影响。

参考文献:《旧唐书》

张南:《唐代消费经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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