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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欣雨:锅巴夹馍

2020年03月12日 16:54:31来源:渭南日报 作者:张欣雨 浏览数:3108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高中毕业已有十年了。

十三年前,当我第一次听说有一种食物叫“锅巴夹馍”时,大吃了一惊。那时刚上高一,学校离家有近半小时的车程。在紧张的学习任务下,早中晚三顿都在学校门口街道的小饭馆就近解决。因为瑞泉中学的存在,本来暮气沉沉的老城也因为众多学生庞大的后勤需求而热闹了起来。清晨,当湭河以西的新城区还在沉睡,从老城中医院以东到瑞泉中学门口这段街道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绝大部分学生从湭河桥西边赶来上学,要在进校门之前买一份方便快捷、足以果腹又营养均衡的早餐,以支撑一上午的勤苦耕读。最符合上述三个条件的,非各类琳琅满目的夹馍莫属。

提起夹馍这个食物大类,人们最熟悉的是“肉夹馍”。其名“肉夹于馍”倒装语法中显露的点点古意,更在美味的基础上,增添了一丝绵远悠长的文化趣味。事实上,在关中地区,几乎一切可以入口的食材都可以夹在馍里。十余年前,瑞泉中学门口早市商贩即争相兜售凉皮夹馍、鸡柳夹馍、里脊夹馍、土豆片夹馍、豆芽菜夹馍等等,不胜枚举。夹馍制作工艺简单,通常只需一人一车;内容丰富多样,各类食材灵活搭配;取用携带简便,甚至可以边走边吃。这些优良特质,使其深受学生喜爱。匆匆夹一个馍,在教室翻开书,边吃边看,这就是当时不少瑞泉中学学子的晨间课。

事实上,丰俭由人的夹馍里,也体现着生活质量的差距。我们班上有一位同学,家庭条件比较困难,即便只是单纯、清苦的学习生活,对他来说也比其他人艰难很多。这位同学坐在我斜前方不远处,我常看到他把方便面的酱料包挤到白吉饼里,这就是他的夹馍早餐。买一包方便面,早饭和午饭都有了着落,这样,一整天的伙食费也不超过5元。有一天,在早读开始前,我的同桌,一个狂热的夹馍爱好者,兴奋地问我有没有尝过锅巴夹馍。这种组合听起来出人意料,引起了我的强烈好奇。

第二天,我特意起早搜寻,果然发现有一个零食商店在叫卖锅巴夹馍。这种食物再简单不过,就是把辣味的锅巴或碾碎或囫囵地夹在馍里,如果用当下流行的语言系统来宣传,应该叫“传承、创新并举地采用极简主义风格,独创性地将锅巴的香脆和馍的软糯有机融合,构造了全新口感的美食体验”。但在2005年,互联网创新大潮还远没有波及到我们这个内陆小城,零食商店的老板也只是言简意赅地重复“锅巴夹馍来!锅巴夹馍来!”我当然要买一个尝尝,说实话,味道不错,只是容易咯到牙。

不太清楚那个用方便面酱料包夹馍的同学是否听到了我和同桌的对话,但他此后的早餐,确实都升级成了锅巴夹馍。这样,在只增加极少预算的前提下,他的午饭也能多一包油水。其实,锅巴夹馍的销售一直不温不火,大多数人尝鲜一次之后就不再涉足,有人觉得碳水化合物夹碳水化合物的组合,营养略显不均衡;有人认为冰锅冷灶做出来的早餐,缺乏一股热乎劲;更多的人则只是为了保护牙齿。然而,锅巴夹馍的销售就从未中止,可能正是因为有一个早餐预算极其有限、又不甘于干吃白吉饼的消费群体在支撑着。

就地取材、物尽其用,即使日子再艰难,也要在能力范围内用最低的成本和最简洁的工艺去谋取一点新意,和生活较把劲。如果说从锅巴夹馍中可以窥测出瑞泉中学人不乏浪漫主义的务实精神,似乎有点太装了。但是,多少年来,瑞泉中学的莘莘学子,就是在这种充满自嘲精神和乐观情绪的早餐的滋养下,通过日复一日的耕读实现了自身命运的改变。他们如今在大江南北、四海内外的各个领域中贡献着自己的力量,或许早已尝遍了各种风格的早点早茶,但当一个锅巴夹馍摆在他们面前,相信他们仍会借以想起那些在朗朗读书声和氤氲馍香味中挑灯苦读的清晨。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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