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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时期是诗歌的巅峰、小说的童稚阶段

2020年04月29日 18:28:39来源:网络转摘 作者:兰歌在线 浏览数:310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中唐,最常见的提法,是指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至唐文宗大和九年(835年),前后约70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司空见惯”“涂鸦”……等皆是出自这个时期。

一、元白诗派

元白诗派,除元白外,最有名的人物就是张籍、李绅、王建。

李绅(772-846),字公垂,元和元年(806)进士,武宗时官至宰相,后出为淮南节度使。李绅是“新乐府运动”的最初发起人,他比白居易更早写新乐府诗,但他的《新乐府》二十首今天已失传。我们今天熟知的是他的《悯农》两首,这两首诗尤其是前一首,知名程度与《春晓》《静夜思》相当,居古诗之首。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李绅《悯农二首》)

中唐时期是诗歌的巅峰、小说的童稚阶段

刘禹锡曾有一首《赠李司空妓》:

“高髻云鬓新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

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苏州刺史肠。”

这是成语“司空见惯”的出处,里面的司空,就是李绅。至于是什么事让刘禹锡断肠而李绅无感呢?是歌姬,还是民生,众说纷纭。

张籍(766—830),字文昌,当过水部员外郎、国子司业(相当于社科院副院长兼北大副校长)。王安石有一首《题张司业诗》,写张籍作诗也写自己。

“苏州司业诗名老,乐府皆言妙入神。

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

(王安石《题张司业诗》)

张籍是元白诗派的中坚,但跟韩愈他们关系也很好,比如韩愈的名作《早春二首呈水部张十八员外》,就是写给他的。

干谒的故事,前面提到过顾况的“长安米贵”,杨敬之的“逢人说项”,张籍作为座主,有一个更有名的故事。

有个叫朱庆馀的年轻人,在考试前给张籍送上自己的诗集,还有一首新作的诗《近试上张水部》(也叫《闺意献张水部》),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朱庆馀《闺意献张水部》)

问得委婉而直接。张籍看罢给出一个明确的肯定,

“越女新妆出镜心,自知明艳更沉吟。

齐纨未足时人贵,一曲菱歌敌万金。”

(张籍《酬朱庆馀》)

中唐时期是诗歌的巅峰、小说的童稚阶段

于是朱庆馀名声大振。朱庆馀,宝历二年(826)年进士。

再讲一个八卦,张籍也是杜甫的超级粉丝,他把杜诗烧了,拿灰烬拌蜂蜜泡水喝,就不知味道和效果如何?

王建(767~约832),字仲初,跟张籍齐名,世称“张王”、“张王乐府”,代表作有《宫词》100首。严羽的《沧浪诗话》评价如斯,“大历后,刘梦得之绝句,张籍、王建之乐府,我所深取耳”。

二、韩孟诗派

韩愈是一代宗师,但他那一派,孟郊叫诗囚,贾岛叫诗奴,李贺叫诗鬼,一听这称号,就远没有诗仙、诗圣这般的盛唐气度。

不过,贾岛的字倒是很好听,叫“阆仙”,还有个卢仝也称仙,陆羽是“茶圣”,他是“茶仙”。当然,韩愈本人的诗歌成就,比起大小李杜,比起同时期的白居易、刘禹锡,也要略逊一筹。

再看他们的评价——“郊寒岛瘦”,这是苏东坡给出的评语。“云轻白俗,郊寒岛瘦。嘹然一吟,众作卑陋”——苏轼《祭柳子玉文》。

但其实他们挺冤的,他们的诗不寒也不瘦。闻一多《唐诗杂论》中说:“贾岛毕竟不是晚唐五代时期的贾岛,而是唐以后各时代共同的贾岛”。后世不少学他们的诗,都没有他们写得好。这也不奇怪,古语云:“学上得中,学中得下”。

孟郊比韩愈大17岁,比贾岛大28岁。韩愈很欣赏他,有诗为证:

“低头拜东野,愿得终始如駏蛩。

东野不回头,有如寸筵撞巨钟。

吾愿身为云,东野变为龙。

四方上下逐东野,虽有离别无由逢。”

(韩愈《醉留东野》,公元798年)

孟郊46岁才考中进士,及第后非常兴奋。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孟郊《登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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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50岁当上溧阳县尉,但也不好好干活,拿着一半薪水,整天喝酒游荡。孟郊死后,韩愈认为贾岛可以接过孟郊的枪。

“孟郊死葬北邙山,从此风云得暂闲。

天恐文章浑断绝,故生贾岛著人间。”

(韩愈《赠贾岛》)

贾岛早年出家为僧,法号“无本”,据说是韩愈劝他还俗的。贾岛最著名的典故是“推敲”的故事,这也是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典故之一。

如果冲撞韩愈仪仗队故事为真,那时候他应该还是个和尚,那个推门或敲门的僧,很可能就是他自己。据说他之前因为思索“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这一联,还冲撞过前任京兆尹刘栖楚的仪仗队。这一联可能是贾岛写得最好的两句诗,至少是我最喜欢的。

然而仔细推敲,“推敲”这个故事(冲撞韩愈)虽然有名,却很可能是假的,至少有很多细节是假的。因为韩愈担任京兆尹是其临去世前几年,而他认识贾岛,是比较早之前的事情。

中唐时期是诗歌的巅峰、小说的童稚阶段

所以,这很可能是后人编撰的美好的戏剧性故事。再说,连撞两任京兆尹,这频率这概率…… 贾岛又不是碰碰车。

“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

知音如不赏,归卧故园秋。”

让贾岛泪流的两句,是“独行潭底影,数息树边身”。这当然不错,但也算不上什么惊世的句子,全诗《送无可上人》更是默默无闻。

同样,“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及全诗《题李凝幽居》比前者要好,也可称佳作,但未臻第一流。

代表贾岛最高成就的诗,除了《忆江上吴处士》(即“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所在这一首,“秋风吹渭水”一作“秋风生渭水”),还有《渡桑乾》。

但现在一般认为,《渡桑乾》是贾岛同时代诗人刘皂的作品,刘皂是咸阳人而贾岛是范阳(今北京大兴)人,而且未见其并州十年的生活经历。桑乾河在河北,较并州离范阳更近。

注意:桑乾河的“乾”,是“干燥”的“干”,而不是“乾坤”的“乾”。丁玲有部小说叫《太阳照在桑干河上》。

“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

无端更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乡。”

李贺(790—816)也是韩孟诗派的一员主将,深得韩愈喜爱。他的诗写得不错,不过还算不上第一流的诗人,但你知道他为什么名气那么大吗?

因为毛主席也喜欢他,在1978年公开发表(没写错,信是1965年8月写的,但公开发表是在他去世后的1978年1月)的《给陈毅同志谈诗的一封信》中,结尾他特别提了一句,“李贺诗很值得一读,不知你有兴趣否?”

毛主席对李贺确实不是一般地喜欢,在他的诗作中曾多次引用李贺的诗句,如“天若有情天亦老”“雄鸡一唱天下白”。不管大家是不是喜欢、欣赏他,李贺的知名度、关注度绝对是大大大地提升了。

当然,从另一个方面解读,这也恰恰说明李贺还不是第一流。你什么时候听过有人跟你说,“李白(或杜甫)的诗写得不错,你有空多读一些”?啥!你听过!那只能说明你还太菜。

但李贺其实挺倒霉的,他爸爸叫李晋肃,所以他不能考进士,晋、进同音,说要避讳。这是什么道理!韩愈为他鸣不平,“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仁,子不得为人乎?”,但还是没什么效果。王维的弟弟叫王缙,不知道他侄儿有没有这苦恼?

李贺才情高,更兼勤奋。他有一个诗囊,白天在外采风,得到佳句就赶紧记下来装在囊中,晚上回家再整理补充,呕心沥血。盛唐的孟浩然也常踏雪骑驴寻梅,并说:“吾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背上”。

或许是太过辛劳,李贺只活了27岁,跟王勃一样年纪。如果不是天妒英才,假以时日,这两人无疑都会有更大的成就。

卢仝写过一首《七碗茶》,里面最漂亮的几句,经常被印在各种茶叶包装上,

“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

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

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

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

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他还有一首《示添丁》,

“忽来案上翻墨汁,涂抹诗书如老鸦。

父怜母惜掴不得,却生痴笑令人嗟。”

涂鸦”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李商隐有首《骄儿诗》,写他儿子“或谑张飞胡,或笑邓艾吃”。看来古今父母都是一样的。

甘露之变时,卢仝恰巧留宿宰相王涯家,吏卒来抓人,卢仝说:“我是山人,跟大家无怨无仇,有什么罪?”吏卒说:“既是山人,来宰相宅院,难道不是有罪吗?”最后卢仝被带走杀死。这事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因为卢仝很可能在此之前就已经去世。

韩孟诗派的诗写得比较晦涩,但今天大家熟悉的作品,还是他们类似元白的清新平实之作,如韩愈的《早春》、孟郊的《游子吟》、贾岛的《寻隐者不遇》、李贺的《马诗》、卢仝的《七碗茶》(节选)。

有佳句少名篇,也是他们的一个特点,这在孟郊、贾岛、李贺三人尤其明显,这跟他们的创作风格有关,李贺的诗囊、贾岛的苦吟……

中唐时期是诗歌的巅峰、小说的童稚阶段

三、其他诗人

这个时期还有一个姚合(约779—约846),人称“姚武功”,不是因为他武功高,而是他当过武功县主簿。这是个从九品的小官。其实他最后当到从三品的大官,也当过很多地方的刺史。

你看别人都叫“韩吏部”“杜工部”“白太傅”,而不是“白盩厔”(白居易进士及第后先当了盩厔县尉)。为什么称呼他最小的官职呢?这可能跟他成名较早而登第较晚有关。他38岁中进士,40岁当的武功县曹,而此时他诗名已经很盛,所以大家就都这么称呼。

姚合跟当时大诗人关系都很好,跟贾岛特别好,有“姚贾”并称。他选了一部诗集《极玄集》,表示说是最好的诗,但眼光很奇异,入选21人,盛唐只选了王维,中唐的元、白、刘、柳也都落选。

张祜(hù)(约785—849),字承吉,河北清河(今邢台市清河县)人,是中晚唐过渡性人物,家世显赫,跟中唐的白居易、元稹,晚唐的令狐楚、杜牧都有交集。

杜牧夸他,“何人得似张公子,千首诗轻万户侯”。这首诗说的正是当年白居易让张祜、徐凝复赛,并取徐凝为第一,张祜引以为耻,行歌而返的故事。

“虚空落泉千仞直,雷奔入海不暂息。

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

(徐凝《庐山瀑布》)

“帝遣银河一派垂,古来惟有谪仙词。

飞流溅沫知多少,不为徐凝洗恶诗。”

(苏轼《世传徐凝瀑布诗……》)

PK胜出的徐凝,就是那个写庐山瀑布,被白居易看重又为苏轼所看轻的徐凝。这首诗当然远不及李白的《望庐山瀑布》,但称为“恶诗”也有点苛刻了。徐凝还有一首《忆扬州》更为著名,这首《忆扬州》是公认的好。

“萧娘脸薄难胜泪,桃叶眉尖易觉愁。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徐凝《忆扬州》)

“十里长街市井连,明月桥上看神仙。

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

(张祜《纵游淮南》)

张祜也爱扬州,他后来隐居在扬州附近的丹阳,并终老此地。张祜更有名的诗是《题金陵渡》,以及《何满子》。《全唐诗》收录其诗349首。

“金陵津渡小山楼,一宿行人自可愁。

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洲。”

(张祜《题金陵渡》)

“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

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张祜《何满子》)

中唐时期是诗歌的巅峰、小说的童稚阶段

这一时期排得上号的诗人,还有《巴女谣》《江南曲》的作者于鹄,《秋日赴阙题潼关驿楼》的许浑(791—858),以及杨巨源(755—824之后)、马戴(799—869)、李群玉(808—862)等。

“红叶晚萧萧,长亭酒一瓢。

残云归太华,疏雨过中条。

树色随山迥,河声入海遥。

帝乡明日到,犹自梦渔樵。”

(许浑《秋日赴阙题潼关驿楼》)

四、唐传奇

值得一提的还有唐传奇,也就是唐代的文言短篇小说。当然,那时候也没有长篇,更没有白话,这是出版、抄录成本决定的。诗歌(这个体裁)为什么最发达,成就最高,答案也就在此。

白居易有一首大名鼎鼎的《长恨歌》,他的朋友陈鸿则写了一个传奇——《长恨歌传》。这一传虽然比不上一歌,但也是传世之作,后来元代白朴的《梧桐雨》、明代吴世美的《惊鸿记》、清代洪升的《长生殿》,都是根据这一歌一传写成的。

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写了《李娃传》元稹写了《莺莺传》(又叫《会真记》),这个更了不起,后来元代的王实甫把它发展成《西厢记》。写这篇传奇时元稹26岁,很多人认为这里面有很多元稹的影子,甚至认为是元稹的自传。元稹是个“渣男”,但倘若没有他(还有陆游)的爱情故事,我们将少了多少美丽!

中唐时期是诗歌的巅峰、小说的童稚阶段

除此之外,李朝威《柳毅传》蒋防《霍小玉传》李公佐《谢小娥传》、薛调有《无双传》、袁郊有《红线》、杜光庭有《虬髯客传》,裴铏著有《传奇》三卷,里面著名的故事有《聂隐娘》《昆仑奴》。就连散文大家,韩愈《毛颖传》柳宗元《河间传》,也可算是传奇。这些故事,大家或多或少,通过各种途径,应该听说过一二。

从文学成就来说,唐代是诗歌的巅峰时刻,却是小说的童稚时期。

如果不考虑影响力,仅从文学性、艺术性来说,唐传奇本身并不杰出,全部唐传奇比不上一部《聊斋志异》。唐代传奇最大的贡献/影响力,是给后世的文学,如元杂剧、明清小说,提供了重要的素材。唐传奇占了一个“早”字(当然,更早的还有晋代干宝的《搜神记》),因为早,给后世开了头,提供素材,变成一种文化,比如君山上就有个“通向龙宫”的柳毅井。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看起来普普通通,在那时却是开创,特别是在虚构方面(相比《世说新语》)。开创之功,是需要肯定的。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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