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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五代——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辉煌时代的前夜

2020年05月06日 18:29:08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兰歌在线 浏览数:189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宋朝,尤其是北宋,是中国古代经济和文化最鼎盛的时期。说到宋朝文学,十有八九,大家的第一反应,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估计是“宋词”。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宋词也不是一朝一夕出现的。

一、词起源

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词起源于唐。词是诗人写诗写腻了发展出来的新鲜玩意儿,所以叫“诗余”,(而写词写烦了再创新,就有了“词余”——曲),又因为句式长短不一,所以也叫“长短句”。

早期的词牌跟内容是有关系的,就跟乐府诗一样,而词又是能歌唱能入乐的,所以也有管词叫“乐府”。比如“渔歌子”“渔家傲”就是讲渔民生活的,“忆江南”就是忆江南,“如梦令”是因为里面有一句“如梦如梦”,而“调笑令”天生带有搞笑元素。

“边草,边草,边草尽来兵老。

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

明月,明月,胡笳一声愁绝。”

(戴叔伦《调笑令》)

这个时期的词,大多没有题目,普遍给词加题目,那要到北宋的苏东坡。

唐五代 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辉煌时代的前夜

“长记别伊时,和泪出门相送。

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李存勖《如梦令》)

后唐的李存勖(xù)应该是除唐明皇外,梨园另一个祖师皇帝了。这首词也是《如梦令》的滥觞(第一个作品)。

胡云翼编了一本著名的《唐宋词一百首》,把唐五代词和宋词放在一起,这是有道理的。(北)宋词,是从唐词中来,而五代词承上启下,它是唐词的发展和延续,也是宋词的开路和奠基。他们是一条河流的上、中、下游。

二、《花间集》

过尽千帆皆不是,余晖脉脉水悠悠

后蜀赵崇祚编了一本《花间集》,选了后蜀十余人,加上晚唐的温庭筠(字飞卿)、韦庄(字端己)、皇甫松等,共计18人,500首词。温韦毫无疑问是晚唐最好的词人,一华丽一素雅。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新帖绣罗褥,双双金鹧鸪”

(温庭筠《菩萨蛮》)

“四月十七,正是去年今日,别君时,

忍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

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

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韦庄《女冠子》)

唐五代 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辉煌时代的前夜

后蜀词人中,成就最高的要算牛峤、欧阳炯、李珣,但比起温韦,还是要稍逊一筹。

酒筵开处风光好,没有诗词助兴怎行?这是词繁华的原因与动力。光听《花间集》这名字,就知道里面都是些花间席上、吟风赏月、谈情说爱的作品。

吟风赏月自然谈不上什么“思想性”,所以从建国直至上世纪末这段时间,对《花间集》的评价很低。这是一种很狭隘的意识形态,抛开时局不谈,吟咏风月本身确实是件美丽的事情。美,以及赞美美,不好么?

实际上,《花间集》里面很多词写得很漂亮。再举三例以证明。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

过尽千帆皆不是,余晖脉脉水悠悠。

肠断白蘋洲。”

(温庭筠《梦江南》)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

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

人语驿边桥。”

(皇甫松《梦江南》)

“乘彩舫,过莲塘,

棹歌惊起睡鸳鸯。

游女带花偎伴笑,

争窈窕,竞折团荷遮晚照。”

(李珣《南乡子》)

三、李璟和冯延巳

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不过五代词写得最好的却不是后蜀那帮人,而是南唐君臣。首先是李璟(916—961),还有他的宰相冯延巳(903—960)。

李璟27岁(943年)登基,即位后灭楚与闽,使南唐疆域达到最大。但那时后周国力正盛,南征北讨,南唐打不过,献江北14州,对其称臣,李璟去帝号,称“南唐国主”,后世称其为“南唐中主”。

冯延巳(903—960),字正中,词集叫《阳春集》。这个人不得了,他的词因循出新,后世有一个评语“晏同叔得其俊,欧阳永叔得其深”,说北宋初期最好的两个词人——晏殊和欧阳修,是他的接班人。他有一首《鹊踏枝》,是我最喜欢的词之一。

“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

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

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冯延巳还有一首《谒金门》,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挼红杏蕊。

斗鸭阑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

终日望君君不至,举头闻鹊喜。”

李璟打趣他,“‘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冯延巳拍马屁,“未若‘小楼吹彻玉笙寒’”。“小楼吹彻玉笙寒”,这是李璟的名句。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

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

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李璟《摊破浣溪沙》)

唐五代 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辉煌时代的前夜

为什么叫《摊破浣溪沙》?因为它在《浣溪沙》原来半阙三句话的基础上,又各加了一个三字句,变成“三句半”,韵律不同,显得更为灵动。

四、李煜生平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但这两人虽然了得,却都比不了南唐后主李煜(936—978)。

李煜是李璟不大不小的儿子,很意外地被推上皇位(961年继位)。因为国力悬殊,似乎灭亡是早晚的事,虽然南唐也算是除后周外最强大的国家。南唐对后周以及后来的宋态度极为恭敬,以求一时平安。在这段时间内,李煜不愿面对压力,消极守成,过着似乎还算安逸美好的生活。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李煜《菩萨蛮》)

不知道是不是写小周后的,香艳至极。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

笙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

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李煜《玉楼春》/《木兰花》)

也就是多才皇帝写得出来,如果不是宋军压境,我也想过这样的生活。

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宋军终于还是来了。宋开宝八年十一月廿七日(公元976年1月1日),李煜肉坦出降,南唐灭亡。曹彬还是有大将风度,让他告别祖宗家庙再北上。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

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

垂泪对宫娥。”

(李煜《破阵子》)

唐五代 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辉煌时代的前夜

虽然被封为王侯——“违命侯”(这个名字听着就有点侮辱),但北方的俘虏生活确实不好过,赵匡胤曾多次以陪皇后聊天的名义宣召小周后入宫,还曾在宴会上让李煜作词,并揶揄说“好个翰林学士”。

赵匡胤是个武将,但也会作诗,“未离海底千山暗,才到中天万国明”,这句诗算不上多精彩,但一股子君王之气。

也就在那一年(976),“烛影斧声”,赵二上位,是为宋太宗。赵光义可比不上他哥那么大气,虽然加封李煜为“陇国公”,但李煜的日子似乎更难过了。

以亡国为分界线,李煜前后期词风差别很大。两首《相见欢》(又名《乌夜啼》),写的正是李煜在开封的生活。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又比如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李煜《浪淘沙》)

或许只有在梦中他才能忘却烦恼,回到从前的美好。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李煜《梦江南》)

唐五代 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辉煌时代的前夜

太平兴国三年(公元978年),李煜写了一生中最著名最杰出的作品——《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首词成了他的绝笔。那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宋太宗赵光义让三弟赵廷美给李煜送来毒酒“牵机引”。饮毕,一代词人痛苦地离开人世。那一天,是传统佳节,也是李煜生日。

七夕,李煜死于东京汴梁,时年42岁整,世称“李后主”。

五、李煜评价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传说宋徽宗赵佶是李煜转世托生,因为二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长得很帅,都多才多艺,又都是亡国之君,“作个才子真绝代,可怜薄命作君王”。

事实上,后世对李煜的评价要比赵佶高。靖康年间的北宋,国力很强,而“李煜敦厚善良,在兵戈之世,而有厌战之心,虽孔明在世,也难保社稷;既已躬行仁义,虽亡国又有何愧”。而论诗词,李煜甩赵佶几条街。李煜也擅长书画,但这方面赵佶遥遥领先,算是扳回一城。

李煜是白描圣手。什么叫白描?就是不用典故,不用特殊的词语、修辞,用普通的字词表达出内心的想法、高级的境界。

唐五代 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辉煌时代的前夜

若说白描水平,或许有个人在他之上,李煜是“词家三李”的第二李,她是第三李——天下第一才女李清照。我们有时也将他俩合称为“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极是当行本色)”,而将“第三者”李白踢出去。李白也许很委屈,我明明是第一人,你才是小三。

李煜对词的发展和转变,有着巨大的革命性的贡献。王国维先生说,“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又说,“词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故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是后主为人君所短处,亦即为词人所长处”。

清代周济则这么评价这一时期(晚唐至宋初)最著名的三位词人及其风格,“毛嫱西施,天下美妇人也。严妆佳,淡妆亦佳,粗服乱头,不掩国色。飞卿,严妆也;端己,淡妆也;后主则粗服乱头矣”,这是一个漂亮而精当的比喻。

六、尾声

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

五代十国是一个大乱世,《水浒传》第一回有一首诗,“朱李石刘郭,梁唐晋汉周。都来十四帝,播乱五十秋”。占据中原的五代(907—960),前后不到54年,换了8姓14个皇帝,最长的后梁也才17年,而且由于后晋“儿皇帝”石敬塘把“幽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这相当于把中国北部围墙拆去一半,导致后世宋朝的冗兵、变法,北宋的灭亡,也与此有很大关系。

唐五代 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辉煌时代的前夜

除上面提及的作家外,北方中国还有一个著名词人——和凝和凝(898—955)生于晚唐,任职五代,后梁登进士第,后唐拜中书舍人、工部侍郎,后晋官至宰相,后汉封鲁国公,后周赠侍中。他还是著名的法医学家,著有《疑狱集》两卷。他的一生,见证了五代变幻如走马。

欧阳修修《新五代史》,特别爱用两个字——“呜呼”。这是个令人“呜呼”的时期,而后蜀和南唐,是这乱世中相对安定,因而文化也最为昌盛的两个地区。后蜀孟昶(chang)在李煜之前(965年)降宋,孟昶妻子“花蕊夫人”曾作诗答宋太祖。

“君王城头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但这个时期终于过去,中国古代史上最精致的一页,掀开了序幕。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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