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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杜李商隐才是晚唐文坛巅峰

2020年04月30日 17:56:13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兰歌在线 浏览数:469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晚唐从唐文宗开成元年(公元836年)算起,直到唐朝灭亡,后梁建立(公元907年),约72年。这是一个乱世,但前期虽然军阀林立,还基本保持了中央集权。

晚唐文坛巅峰,无疑是小李杜,特别是李商隐,被称为格律诗写得最好的人,其精美程度不让任何人,包括大李杜。王安石就说李商隐的一些诗作,“虽老杜无以过也”。

一、本期主要人物

李商隐(812或813—858)

杜牧(803—852)

段成式(803—863)

温庭筠(约812~866)

鱼玄机

贯休(832—912)

罗隐(833—909)

韦庄(836—910)

皮日休

陆龟蒙

聂夷中

韩渥(842—923)

杜荀鹤(约846—906)

郑谷(约851—910)

杜秋娘

二、牛李党争

独上高楼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

讲到晚唐,讲到李商隐,就必须了解“牛李党争”。这是那个时代的大事件、大背景,持续时间又长,给那个时代的很多官员、文人带来了苦恼,从白居易到李商隐,都没能超脱事外。而他们的关系也有点错综复杂,比如白居易、白敏中跟牛僧孺好,元稹跟李德裕好,而白居易跟元稹本身没得说,绝对的铁哥们。

小李杜李商隐才是晚唐文坛巅峰

注意,敲黑板了!牛李党争,牛党的领袖是牛僧儒李宗闵,李党的领袖才是李德裕(787—850)。李宗闵是牛党的二号人物。

平心而论,这二李一牛都是很有才能的人,但偏偏尿不到一壶,牛党偏向科考人员,李党代表士族势力。你上位我出守,我回来你出去,轮换又快,跟跷跷板一样。

李德裕诗文也很杰出,他最后被流放到海南岛(崖州),受到当地优遇。现在海南有五公祠,就是纪念他、李纲、胡铨等5人。你被流放到我这里,是我的荣耀,这也是人生的成功!

三、李商隐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李商隐(812或813—约858),字义山,号玉谿生(玉溪生),又号樊南子,晚唐头号大诗人。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祖辈迁荥阳。

初学古文,受令狐楚赏识,入其幕府,从其学骈文。开成二年(837),以令狐綯(令狐楚之子)之力中进士;次年入泾原节度使王茂元的幕府,很得王茂元喜爱,乃至把女儿嫁给了他。

作为牛党主力令狐楚的学生,李党干将王茂元的女婿,这种身份,或者左右逢源,如鱼得水,或者两边都不讨好,两头受气。很不幸的(或者对我们来说很幸运),李商隐属于后者,所以他很郁闷。

郁闷又满腹才华,怎么办?写诗啊!但有些话又不便说得太明白,说得太直白也失去美,于是那些具有朦胧美的名篇就这么出来了。

李商隐诗现存约600首,有不少诗题作《无题》,或者干脆取诗歌前两个字为名字,如名篇《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商隐《锦瑟》)

小李杜李商隐才是晚唐文坛巅峰

写什么,要诉说什么?不清楚,但可以感觉得到,哀怨、惆怅,文字真是美极了。

《唐诗三百首》中,李商隐的诗入选22/24首(因刊刻版本不同),位列第四,仅次于杜甫、李白、王维。

四、杜牧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杜牧(803—852)是李商隐的表哥,字牧之,家族排行十三,籍贯京兆万年,这个地方就如同今天的北京市东城区,绝对的天子脚下。

杜牧的爷爷杜佑,是杜甫的族侄,曾当过同平章事,也就是宰相,是著名的政治家和史学家,著有《通典》200卷,开创中国史学史的先河。杜牧曾写诗:

“我家公相家,剑佩尝丁当。

旧第开朱门,长安城中央。

第中无一物,万卷书满堂。

……”

虽然他出生时,家道其实已大不如前。

李商隐是“牛李党争”的牺牲品,受两边排挤,辗转于各藩镇幕府,终身不得志。杜牧也难逃其害。

杜牧曾从比部员外郎外放为黄州刺史,他自己认为是受宰相李德裕的排挤。李杜两家为世交,杜牧早年尤被李德裕欣赏,但杜牧与牛僧孺私交甚好,可能被李德裕认为是牛党。敌人的朋友便是敌人。之后杜牧任池州、睦州刺史,为政能兴利除弊,官声不错。

杜牧是晚唐杰出的文学家、诗人,其风格俊爽豪健、清新自然,全祖望甚至赞誉他为“唐长庆以后第一人”(《杜牧之论》)。

杜牧尤以七言绝句著称,其七绝尤有逸韵远神,晚唐诸家让渠独步。大概有唐一朝,七绝写得最好的,就是李白、王昌龄和杜牧三人。

大家默想一下,自己熟悉的、会背的杜牧的诗,是不是基本都是七绝,《江南春》《赤壁》、“停车坐爱枫林晚”“乐游原上望昭陵”……而另一个大诗人李商隐,大家最先想到的是不是《锦瑟》、各种《无题》?

当然,李商隐有七绝名篇《夜雨寄北》,而杜牧的五绝也多有佳作,如《长安秋望》。

“楼倚霜树外,镜天无一毫。

南山与秋色,气势两相高。”

(杜牧《长安秋望》)

小李杜李商隐才是晚唐文坛巅峰

大小李杜各有特色,但具体而言,小杜(杜十三)更像大李(李十二),小李(李十六)更像大杜(杜二)。李商隐应该是杜甫之后,七律写得最好的人!

大和二年(公元828年),杜牧26岁,进士及第。之后在扬州生活了很多年,一生爱极了扬州,他笔下的扬州,“春风十里扬州路”“二十四桥明月夜”,真是风情万种,令人心动。

虽然此时的扬州,已不是“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扬州。

杜牧是个全才,文章也写得好,他23岁时写出的《阿房宫赋》,足以跻身最好的一百篇古文。文笔是一方面,才识是另一方面。

杜牧还是个兵家,他十几岁便开始做《孙子兵法注》。这是有家族传承的,他跟祖父杜佑,占了注《孙子兵法》十一家中的两席。

清代洪亮吉说他“文不同韩柳,诗不同元白,复能于四家外诗文皆别成一家”(《北江诗话》),可谓独树一帜。

杜牧有传世墨迹《张好好诗》,诗好,书法更是一流,堪称“双绝”。至于后面将出场的温庭筠,也是个书法家。

董其昌《容台集》称:“余所见颜、柳以后,若温飞卿与(杜)牧之亦名家也”,谓其书,“大有六朝风韵”。

宣宗大中六年(公元852年)冬,杜牧病重,临终前,他自撰墓志铭,并搜捡烧毁了自己不满意的诗文,按史书记载,过滤的比例大概是十存二三。

杜牧去世后,外甥裴延翰将遗稿编辑成《樊川文集》20卷,收作品450多篇,诗歌178首。后世再加收录,宋人补编有《樊川外集》和《樊川别集》各1卷,现存题为杜牧诗者共486题524首。

因为当过司勋员外郎、中书舍人,晚年居住在长安城南杜曲的樊川别墅,所以后人称杜牧为“杜司勋”“杜紫微”“杜樊川”。

“杜紫薇”可能需要稍微解释一下。因为中书省借天帝居所"紫微垣"为名,省中多植紫薇花,甚至唐玄宗开元初年还曾把“中书省”改名为“紫薇省”。武则天则曾改名为“凤阁”,门下省改名为“鸾台”,相应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就改名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很有些闺阁的感觉。

白居易也当过中书舍人,曾写过一句诗,“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微郎”。

五、温庭筠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李商隐并称的有三个人,除杜牧外,还有温庭筠段成式

温庭筠(约812—866)跟李商隐并称“温李”,而李、温、段他们仨,还有一个名称,叫“三十六”。奇怪吗?不奇怪,因为是三人均排行十六,所以叫“三—十六”。好玩吗?好玩。

当然了,说是齐名,其实还是有高下之分。杜牧也好,温庭筠也好,段成式也好,都要比李商隐略逊一筹。

筠字有两个读音,yún和jūn,我不太确认应该是哪个?因为都解释得通(一般还是读yún)。

温庭筠有两个外号,“温钟馗”和“温八叉”,前者说明他长得丑,温八叉是说他才思敏捷,据说“八叉手成八韵”,即八次拱手的时间就能写好16句诗,类似于曹子建七步成诗(很可能是后人编撰的)。

长得丑而又才华横溢的,先前有左思和王粲,同时期有罗隐和皮日休。据说宰相女儿仰慕罗隐才华想嫁给他,结果见了真容后,终生没再读罗隐的诗。皮日休也有类似的故事。但温庭筠显然幸福得多,因为晚唐最著名的女诗人,大才女加大美女鱼玄机跟他关系很好。

小李杜李商隐才是晚唐文坛巅峰

温庭筠的诗写得好,比如《商山早行》,但更著名的是词。他跟韦庄并称“温韦”,是花间集的鼻祖。韦庄(836—910),一说韦应物四世孙,即孙子的孙子。有《浣花集》,前蜀宰相。

唐传奇只是占了一个早,其实不杰出,而唐代的词,实打实是精品。

词又叫诗余,一方面诗言志,那么没那么有志的风花雪月,就交给词了;另一方面,格律诗越来越规整了,都是如此,反而缺乏点韵味,所以需要长短句的变幻;第三方面,唐诗发展到晚唐,已经把大部分的事情都说了。

一帮最杰出的文学家,如白居易、刘禹锡、温庭筠,用最合适的形式表达细腻温婉的内容,唐词的起点很高。

而如同古文运动一样,唐宋词也是一体的,是传承的。

六、段成式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

段成式(803—863)今天知道的人不多,不要说跟另两位比,就是跟晚唐的很多诗人相比,他也没啥名气。不过既然当时能跟李商隐齐名,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他是富家公子官二代,父亲是尚书左仆射段文昌。段成式工诗,对佛学也很有研究,除此之外,他还是个志怪小说家,写了一本《酉阳杂俎》,记录了很多市井风情、奇闻轶事。比如卷八记载了这么一件事。

荆州有个人,是白居易的粉丝,粉到什么程度?“自颈以下遍刺白居易舍人诗。凡刻三十余处,首体无完肤”,甚至还有配图。白居易有个弟弟叫白行简,就是写出《李娃传》的那个,这位也是“白行简”——行走的白居易诗简,还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白舍人行诗图”。

说到白居易,还有一件轶事,据说白居易很喜欢小自己40岁的李商隐,放言要给他做儿子。结果白居易去世不久,李商隐夫人生了个孩子,取名李白老。但据说李白老资质平庸,倒是他的弟弟,李商隐的二儿子十分聪明。或许白居易投胎的应该是这二儿子吧?这事我没有查证,但白居易欣赏李商隐,当是事实。

因为杜甫的墓志铭是元稹写的,元稹的墓志铭是白居易写的,白居易的墓志铭是李商隐写的,而杜牧的墓志铭呢?刚才说了,他自己写的。白居易跟元稹那是什么关系,还收了元家六七十万钱,转手投到香山建设中去了。

白李二人早年都当过秘书省校书郎和盩厔县尉,这是仕途的进取之道,不同的是白居易升上去了,而李商隐一直在中下层打转。

七、韩偓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李商隐有个外甥叫韩偓(842—923),又叫韩渥,字致尧,小字冬郎,京兆万年人。李商隐是韩渥的大姨夫,“雏凤清于老凤声”就是李商隐夸他的,夸他的时候他10岁。能得到第一流大诗人李商隐如此高的评价,可见他不一般。虽然这“老凤”指的是韩偓老爸韩瞻,而非李商隐自己。

偓小字冬郎,义山云:尝即席为诗相送,一座尽惊,句有老成之风。因有诗云:“十岁裁诗走马成,冷灰残烛动离情。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偓,字致尧,今曰致光,误矣。

韩偓著有《香奁集》,听这名字就知道,讲闺房艳情的诗集,委实写得不错。宋代女词人李清照就很喜欢他,但跟李清照比起来,确实还是差很大档次的。

试举两例。“昨夜三更雨,临明一阵寒。海棠花在否,侧卧卷帘看”,“见客入来和笑走,手搓梅子映中门”,对应李清照的词句是“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和“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怎么样?是不是高下立辨。但这不能说他不行,毕竟我是拿中国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女词人跟他比较。福原爱被王楠打得没脾气,也一样不失为一流选手。

一说《香奁集》是另一个大诗人、大词人,五代和凝写的,后来他当了大官,觉得不好意思,就把这些作品推给了韩渥,说是从韩偓那里抄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韩偓倒捡了一个大便宜。

小李杜李商隐才是晚唐文坛巅峰

韩偓的事情告诉我们:要出名,第一、需要自己很牛,这是基础;第二、需要认识很牛的人;第三、需要让很牛的人夸奖、背书;第四、需要跟很牛的人一起排列、对比,哪怕排在后面一行,哪怕比输了,就跟当年三星说“我们仅次于苹果”,其实隐隐告诉大家,我们是一个等级的;第五、需要运气和机会,有人特别喜欢或赏识……

韩偓晚年(公元905年,2年后朱温代唐,唐朝灭亡)入闽,依闽王王审知,在福建居住了将近20年,最后病逝在泉州南安。

八、其他诗人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皮日休,这个人跟骆宾王有点像。首先姓名就不是常见的那种,而且都参加了叛乱,最后又都不知所踪,名气、才气也差不多。

跟皮日休齐名的叫陆龟蒙,合称“皮陆”。皮日休有《汴河怀古》、陆龟蒙有《橡树媪》,都是著名的作品。

贯休(832—912),这是个和尚、画家、诗人,俗姓姜,有过目不忘之能。他是浙江人,先跑到杭州,写了一首《献钱尚父》。

“贵逼人来不自由,龙翔凤翥势难收。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鼓角揭天嘉气冷,风涛动地海山秋。

东南永作金天柱,谁羡当时万户侯。”

钱老大(钱镠,吴越国的创建者)让他改成“一剑霜寒四十州”,他不改,骑着驴跑四川去了(唐天复年间入蜀),“一瓶一钵垂垂老,千水千山得得来”,最后终老四川。

前蜀主王建赐法号“禅月大师”,世称“得得和尚”,有《禅月集》25卷。一般称他为唐末五代前蜀画家、诗人。

那个时代诗僧很多,大概是因为社会动荡,佛门相对清净一些。

罗隐(833—909),原名横,字昭谏,号江东生,杭州新城(今浙江桐庐)人。20岁应进士举,十试不第。罗隐生当变乱时代,大半生流落不得志,养成谐谑讽刺、愤世嫉俗的性格。他的创作以杂文小品成就最高。诗风属浅易明畅的一路,述事真切而语言通俗,尤其善于提炼民间口语,有些诗句写来如同白话,成为后人常用的谚语格言,比如《蜂》。

“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

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杜荀鹤(约846~906),字彦之,号九华山人,安徽池州人。曾谣传为杜牧妾出之子,大概是为其才华寻找出处。杜牧喜欢扬州,杜荀鹤最喜欢的是苏州。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

古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

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

遥知未眠月,乡思在渔歌。”

(杜荀鹤《送人入吴》)

唐末五代连年战乱,农民深受剥削,颠沛流离,生活凄惨。《资治通鉴》记载,唐明宗曾向宰相冯道询问百姓的生活情况,冯道回答:“收成不好,农民就饿死,收成好了,粮食只能贱卖。无论收成好坏,农民生活都很困难”,并向唐明宗吟诵了聂夷中的《伤田家》。唐明宗深受触动,让人记录这首诗,时时警醒自己。唐明宗是五代时期的明主之一。

“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

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

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

不照绮罗筵,只照逃亡屋。”

(聂夷中《伤田家》)

沈德潜认为《伤农家》可与柳宗元的《捕蛇者说》相提并论,“言简意足,可匹柳文”。聂夷中生平、生卒年均不详,只知道出身贫寒,懿宗咸通十二年(871)进士及第,担任过华阴县尉,作为下层官吏,深知百姓苦难。

郑谷(约851—910),江西宜春人,又以《鹧鸪》诗出名,人称“郑鹧鸪”。不是顶级的作家诗人,一样有顶级的作品。

“扬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

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郑谷《淮上与友人别》)

小李杜李商隐才是晚唐文坛巅峰

《唐诗三百首》以杜秋娘的《金缕曲》为收结之作。花开堪折,及时行乐,多少跟这个时期的混乱动荡有关。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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