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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化的陕北方言

2020年09月14日 17:01:00来源:《陕北话中话》 作者:佚名 浏览数:339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劳动创新生活,生活产生语言,语言更需要生活这一不竭之源来滋润。尽管现代生活日新月异,但岁月的痕迹、生活的细节、祖先的劳作,会自觉或不自觉地从语言中返照显现出来,方言更是。

陕北已知是旧石器时代晚期智人黄龙人活动的区域,其遗址在黄龙县尧门水库杨家坟山上,距今3万—5万年左右。也是旧石器时代晚期智人河套人生活的区域,其遗址在内蒙古,距今3.7万—5万年,这是中国境内最早发现的旧石器时代遗址,虽然这一发现解决了中国有无旧石器时代遗存的争论,对研究人类进化、旧石器时代文化特征具有重大意义,但要说今之陕北人就是河套人、黄龙人后代,还真没有什么依据,不过从有文字可考的历史记载,或以衡量人类文明起源的国际通行标准——文字、城市(或有仪式感的建筑)、冶铜技术(或体现部落首领权力的器物)来看,石峁遗址这一陕北境内已发现的、我国龙山晚期到夏时期规模最大的城址,作为新石器时代晚期文化遗存,与我国黄帝传说时代相吻合,很可能就是中华人文初祖黄帝部落的都城昆仑城。

陕北方言,生活化(一)

神木石峁遗址

石峁遗址以“中国文明前夜”入选2012年十大考古发现、“世界十大田野考古发现”、“二十一世纪世界重大考古发现”,名震天下,对理清中华文脉意义重大,印证了著名史学家张岂之在《西北民俗》一书中断言:“人们常说黄河流域是中华文明的发祥地,其实这是一种笼统的说法,如果用审慎的历史眼光和实事求是的治史态度溯本求源的话,则应该说,陕北黄土高原才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水经注》“禹治水,壶口始”,壶口在陕北;《史记》“皇帝崩,葬桥山”,桥山在陕北;这一点在张宏彦《陕北史前文化与黄帝文化的考古观察》中得到了印证。其实从文字记载角度考核,中华文明交融之重大事件“武丁伐狄”,就发生在陕北。商朝作为我国第一个有文字可考的朝代,其甲骨文对商高宗武丁兴兵征鬼方的军事行动,有详尽记载。《易 既济》“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卜辞更有“鬼方易”的记述,鬼方“易”即鬼方战败远走他乡之史实。不可忽视或必须让世人知道的是,鬼方城遗址也在陕北,即位于清涧县无定河畔的李家崖遗址,学界称之为李家崖文化。再加上位于靖边的统万城匈奴都城,陕北就是活生生的中华民族交融的历史沙盘。

陕北方言,生活化(一)

清涧县李家崖遗址

按商代当时“服事天子”的标准划分,以商都王畿为中心每250千米一服,分别为甸服、侯服、宾服(绥服)、要服、荒服,陕北地处五服中的荒服。但从武丁二十九年至武丁三十二年(公元前1296—公元前1293)这次战事起,不论是秦蒙恬“将兵三十万,怯匈奴三百里”,还是宋“可无定河边骨”的“永乐战役”,陕北一次次经历血与火的淬炼,直到中华民族标识性的人文地理景观,即人与自然的长城、黄河,人与人的长城、秦直道,两个黄金“十”字在陕北形成烙印,这既界定了中华文明坐标,也界定了陕北在中华文明中的历史地位。经天纬地之处,必有惊天动地之举,对学界来讲这叫历史;对世世代代生于斯、长于斯的陕北人来讲,这叫不得不面对的生活。而陕北的先民族群经历了、见证了、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化记忆,这种记忆以汉画像石的形态定格化,又以方言的形式动态化,我们不妨从厚重生活的陕北方言词汇,来体味陕北文化的别样风采,来探寻大中华文化的奥秘。


陕北人、陕北事、陕北风物陕北地儿,滋养了陕北方言,陕北方言也滋润了陕北这方水土这方人。上下五千年,英雄万万千,陕北自不会缺席,作为陕北人标志的陕北话也不会缺席。陕北形容美女长得漂亮,会脱口而出“赛貂蝉”!为何中国四大美女,陕北人独尊貂蝉?因为貂蝉是陕北米脂人!有人会说《三国演义》有三个不明,“徐庶生死不明、关羽来历不明、貂蝉去向不明”,好像貂蝉只是个传说人物。但美丽的传说历来是一个民族、一个群体的文化补品、精神给养,貂蝉就是陕北最美的传说!仅米脂收集的貂蝉传说,就能出一本书,好在米脂不但有貂蝉传说,更有文字记载,清康熙年间《米脂县志》就有貂蝉洞入卷,这个石沟镇杜兴庄村的自然旅游观光点,其地名早在民国地图上就有标记。

陕北方言,生活化(二)

米脂貂蝉洞

自古英雄难过美女关,有美女必有英雄,这米脂不仅因蝉赢得“美人县”的称谓,更因李自成而享有“英雄县“的赞誉。浪淘尽千古英雄,英雄、美女出一县已是一奇,两代帝王出一村更为一绝!“各领风骚数百年”的闯王李自成、西夏国奠基者李继迁竟为同村人,都是李继迁寨李氏,这样的奇缘佳话,方言自不会放过,《米脂出了个李自成》酒曲唱了几百年,“李自成坐江山——天天过年”,更是留下千古遗憾。

陕北还有一句民谚“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更是将陕北的人文物产极丰打造成方言广告打包推出。“石板”,即板式石材,由于长年地火淬炼和水土流失,清涧河流域与清涧境内的无定河下游,均为石质河床,河流两岸的石台地,就是天然的石板场。在现代建材未兴起之时,那平展展、亮哇哇、蓝茵茵的清涧石板,就是上好的装饰建材,并以其质地好、产量大、工艺精而广受欢迎,装扮全陕北。石城、石窑、石板街更成了陕北城建民居的一大特色,甚至锅台、柜子、仓库一应石板活。今天清涧石版画则成为新的产业,延续辉煌。

陕北方言,生活化(二)

韩世忠雕像

当然,名气最大、流传最广的方言词汇还是“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绥德的汉”,其杰出代表当然非与岳飞、张俊、刘光世齐名的韩世忠莫属。作为南宋“中兴四将”之一,国人熟知,其与梁红玉夫妻大战金兀术,扬眉吐气黄天荡的英雄形象深入人心,这里暂且不表。“米脂婆姨”作为一种文化现象,作为方言词汇风行天下,还是值得深思的。

“美哉,米脂婆姨!”这是1995年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在京召开期间,《人民日报》头版刊载的专题报道标题。《人民日报》资深记者孟西安之所以瞄准此题材,当然是因为受了“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的启发。上下五千年,英雄万万千,但被国人认可的美女只有四人:闭月羞花的貂蝉、杨玉环,沉鱼落雁的西施、王昭君,而米脂正是貂蝉故里。不过为什么以妇女群体形象定格并备受推崇的在全国仅有米脂一家?为什么“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能美名天下?这得从“米脂婆姨”这特有的文化现象说起。

陕北方言,生活化(三)

貂蝉雕像

米脂婆姨是个历史范畴。从传说中貂蝉舍生取义、为民除奸,到由高夫人挂帅、米脂婆姨为骨干的娘子军在闯旗下逐鹿中原、血战疆场;从杜焕卿慷慨就义、血溅雨花台,到唐山大地震高东丽临危不惧、以身殉职......与“美人县”齐名的米脂另一桂冠是“英雄县”,封疆裂土的李继迁、改朝换代的李自成、抗日名将杜聿明……没有英雄,何谈美女?汉民族与少数民族融合的特质,在米脂婆姨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没有地方病,有的只是靓皮肤、好身材、俊脸蛋和内秀淑范。米脂婆姨是一个英雄的群体,米脂婆姨是英雄的同义词!

米脂婆姨亦是个综合定义。以汉末三国时期羞花闭月的绝代佳人貂蝉、陕甘宁边区有延安倾城之容的张梅为代表的这样些丽人佳黛,为米脂赢得了华夏第一“美人县”的称誉。改革开放初期,北京礼仪小姐大赛“十佳”中就有两人是米脂姑娘高勤、王锐。时下选美泛滥,但在2006年8月举行的第56届“世界小姐”中国区总决赛中闪亮登场的米脂姑娘杨冉还是令人一震,但这不是米脂婆姨的全部含义。米脂婆姨征服人的不仅是她们的天生丽质,更在于她们对美的追求、对美的创造。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貂蝉是米脂婆姨,闯营娘子军的首领高夫人是米脂婆姨,经典陕北民歌《蓝花花》的生活原型姬延芳是米脂婆姨,《赶牲灵》的生活原型杜锦玉是米脂婆姨,中国第一个新秧歌剧《兄妹开荒》的生活原型马杏儿是米脂婆姨,在陕北首开新风,放天足、自办女校的高佩兰是米脂婆姨,在澳门升起第一面五星红旗的杜岚是米脂婆姨,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华人杨振宁的贤妻杜致礼是米脂婆姨,在唐山大地震中第一个把地震信息送出唐山的高东丽是米脂婆姨......不同时期,方方面面的米脂婆姨,集中展示了东方女性自尊、自信、自立、自强的传统美德。米脂婆姨是美的使者,米脂婆姨是美的代名词!

陕北方言,生活化(三)

赶牲灵

米脂婆姨更有其时代内涵。每当民族危难关头,就有米婆姨的抗争;每当时代召唤,就有米脂婆姨的身影。特别是近代,成千上万的米脂婆姨以民族解放为己任,毅然走出家乡,奔赴全国各地,将米脂婆姨的英雄气质、美人情愫、时代风范演绎到了极致。米脂婆姨的成功首先是米脂婆姨自己,也得益于米脂“文化县”的底蕴。清朝年间朝廷组织三科大比考,米脂以一隅小县,独中五名进士,名震海内。民国初期,陕西省政府调查报告称:“米脂县为陕北文化最兴盛之区。”米脂贤达杜斌丞、李鼎铭、高佩兰等倾力兴办的米脂中学、米脂女校等学校,让大批女子走入学堂。早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就有米脂婆姨进京出洋,留学求知。每遇年关佳节,外地汇款雪崩似的涌向米脂,数倍于全国县份平均数,这当然会引起有关部门的关注,一查才知是全国各地的米脂婆姨及女婿孝敬亲人的,米脂因此又多了一顶“丈人县”的封号。今天的米脂婆姨,勇当市场经济的弄潮儿,下商海,办实业,在各行各业大显身手,树立了巾帼不让须眉的良好典范。米脂婆姨是中华妇女的杰出代表,米脂婆姨是时代的佼佼者!

米脂婆姨成为中华文明的一个亮点,与米脂婆姨在中华民族中的历史地位分不开。那么米脂婆姨如何继续为中华民族增光添彩,则只能“还看今朝”了。

“打死盐湾家”这句方言俗语,更能体现一个地方人文地理对方言的渗透,也能看出方言区人们日常生活的真性情。

一个地方的民间谚语,总是与一个地方的风士人情息息相关,像“打死盐湾家”这句陕北民谚,其产生背景就是陕北丰富的盐资源。饭菜过咸难于食用,在米脂、榆阳一带常用“打死盐湾家”来形容,而之所以以“盐湾家”为靶子,是因为榆阳区有上盐湾镇、下盐湾村。这一区域自古以来为滩盐产地,当地不少人以收集滩硝熬盐谋生,用盐湾家盐多来形容味咸倒也十分形象。

陕北方言,生活化(四)

榆林镇北台

陕北作为国家级能源化工基地,盐作为“化工之母”功不可没。值得一提的是,陕北盐未工业化开采前,有不少地方是以盐养生的,如子洲县马蹄沟的井盐开采,定边盐湖的湖盐开采,成为当地百姓世世代代的谋生出路。陕甘宁边区时期,三五九旅四支队进驻定边盐湖采盐,被毛泽东誉为“中央第一财政”。

榆林是陕西唯一的盐产区,地位重要、特点明显。一是品类全,有湖盐、滩盐、井盐,更多的产量来自岩盐。二是分布广,岩盐分布北起红碱淖,南抵清涧,东至黄河,西达靖边,总面积有4.3万平方千米。三是品位高,氯化钠含量最低达81.46%,最高达99.8%,接近纯晶体,平均为95%,为世界罕见的精品矿床。四是储量丰,预测储量6万亿吨,已探明储量8854亿吨。五是价值高,岩盐矿平均厚度120米,最大厚度360米,潜在价值33.2万亿元,是全国最大盐湖一一青海察尔汗湖盐价值的两倍多。

陕北方言,生活化(四)

陕北人把时间酿成酒,把幸福唱成歌,把生活打理成仪式。平常的生活细节,无时无处不体现出让人耳目一新的灵性、禅性、神性,当然最根本的还是彰显大写的人性。

陕北方言,生活化(五)

石窑

合龙口:陕北人属典型的窑洞居民,而窑洞的称谓也是外人加给陕北的,陕北人不称窑洞,只简单一个“窑”字。窑洞作为早期人类的居所,从进化学意义上讲,其适应人体生理是不争的事实。作为人类民居演进的见证,窑洞由原始的洞穴到土质窑洞,到土窑接口口(简单的外装门脸),再到建材革命后的砖或石砌的砖窑、石窑,形制上更有楼式的窑上窑、掌窑类的窑中窑、缩(爽)堂类的窑套窑。与各种建筑形制比,窑洞从保健上讲最宜居(人由穴居而来),从技术讲最简单(不用设计师的建筑),从资源上讲最节约(凿土成洞不占地)、从环保讲最生态(冬暖夏凉)、从环境讲最友好(人与自然和谐)。由于窑洞主体建筑无论是土、砖窑、石窑,还是在窑洞后部纵向接修窑洞的掌窑,或在窑洞侧部横向连修窑洞的缩堂(一般无门),均不用木料,所以合龙仪式就是窑洞建筑施工的标志性仪式,相当于建房的上梁、工程的封顶。其要旨是窑洞圆拱顶部最后一块料石合砌,一般选吉目吉时举行,叫“合龙口”。

陕北方言,生活化(五)

石窑

合龙口对自然来讲是敬畏,其仪式开始即为献土,以“三牲”鸡头、兔头、鱼头敬祭天神、地神、土神,祭文感恩或祈求天地护佑;对主人来讲是创业,安居乐业千秋大计,合龙辞从一讲到十、从东南西北讲到中,要个家兴业旺人康宁;对工匠来讲是积德,百无禁忌、大吉大利;对邻居来讲是道喜,撒福禄同乐同喜。合龙口仪式上高悬于龙口处的信物:一本皇历、一双筷子、一支毛笔、一锭墨,一五谷红布袋并插七根针(寓北斗七星),囊括天、地、人、事、物各种元素,饱含文明吉祥各类信息,寓意衣食无忧、安居乐业,道德文章千古!合龙口的大众记忆,最终也走进方言,从“合龙口”的告竣义,引申为性质上的吻合、相符,引申为过程上的了结、收官。对陕北人来讲,生活在窑洞中轮回,生命在窑洞里延续,窑洞是陕北人生命的出发点,也是陕北文化的起点,窑洞建制就成了陕北最原始的规矩意识。“隔着锅台上炕”这句陕北民谚,就是陕北人对行为失序、道德失范的抨击,炕是炕、锅台是锅台,做任何事情都要讲科学、有秩序,这就是陕北方言的警示,也是陕北人沉淀在语言中的教诲。

陕北方言,生活化(五)

石窑

例:“审计来里主要看账款对上号不,要合龙口叻。”

“这烂尾楼一放几年,不合龙口嚂?”

陕北人俗尚鬼神,民俗古老而虔诚,它彰显的是一种尊祟,体现的是一种规范,在为我们提供大量方言词汇的同时,自发构建民间生存秩序,像合龙口这样有仪式感的民俗,每一例都会有一组方言词汇,因篇幅所限难以一一罗列。只可惜民俗所营造的这种特有的方言生态环境正日渐消失,让人心痛不已。

碰头打圪结:结绳记事是文字发明前,人类使用的记事方法,上古时代的中国、近代印第安人均有结绳记事的文明断面,也有较为准确的记载。《易·系辞下》:“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结绳记事除了事大大结其绳、事小小结其绳这样浅显的彰示外,用不同颜色绳索、编织成不同形状的绳结,其准确含义今人已无法诠释,不管怎么说,结绳记事是人类文明进化不可逾越的阶段,也毫无例外地被反映在语言中。在陕北方言中,已由结绳记事的量化功能,演绎为大约的意思,用“碰头打圪结”这一结绳记事的动作要领,来表达估算的本义。

陕北方言,生活化(六)

结绳记事

例一:“老熟人做买卖,碰头打圪结你说多少就多少。”与“碰头打圪结”相对应,陕北方言有个“七断八圪截”成语,从字面看其义很好理解,七断当然成了八截,这是从生活中总结出来的句子,言简意赅,用于表达不连贯、断断续续。

例:“这当官的讲话,七断八圪截,听不到一搭(一块起)。”“这工程自开工七断八圪截,就没顺溜过。”

离山取火:是陕北方言成语,来自易经卦爻,意思为教条,不顾条件地行动,结果鞭长莫及,远水解不了近渴。“离”为八卦之一,象征火,为日、电。《周易》卦辞:“离利贞,享。畜牧牛吉。”中华文明求真、善、美,而真的文根是为《易),善的文根是为《大学》,美的文根是为《诗》,所以《易》之哲学思考进入方言是再自然不过的了。“离”象征火,而“离”又有距离之义,这里距离不是产生美,而是产生距离,当十万火急之时,不就地想办法解决问题,而去离山取火,只能误事。

一扫三弦:三弦是陕北较为普及的民间乐器,是陕北说书、道情、二人台等地方艺术的主要配器,根据三弦弹拨同时拨动三根弦的指法,陕北人借此表达相同事项合并处理,也表达连主带次顺势而为。

陕北方言,生活化(六)

三弦

例:“到省城学习班学习几天,连走亲戚带买东西一扫三弦。”“这几卯事一扫三弦一堂过。

陕北方言直白风趣,底蕴深厚,其典型性与代表性相得益彰,讲来朗朗上口,听来听见古代,平添无限乐趣,实为中华语言之化石、地方方言之奇葩。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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