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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漆器工艺,72岁的他守护着即将消失的老手艺

2020年08月09日 06:51:00来源:书房记 作者:李贵龙 浏览数:275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传承漆器工艺,72岁的他守护着即将消失的老手艺丨陕北工匠精神

漆器工艺是古老华夏文化宝库中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

所谓漆器,就是用漆涂在各种器物的表面上制成的日用器具及工艺品和美术品。由于漆有耐酸、耐碱、耐热、防腐等特性,因此很早就被人们利用。我国是世界上用漆最早的国家,是古代先民在化学工艺及工艺美术方面的重要发明。据考古发现和有关典籍记载,早在4200多年前的夏禹时代起就认识了漆的性能并用以制器。《韩非子.十过》篇就有虞舜做食器“流漆墨其上。禹做祭器,墨漆其外而朱画其内。”的记述。臻至战国时期,设有专门管理漆园的机构,就连大哲学家庄子也曾担任过管理漆园的官职,可见,斯时漆树种植、漆器制作已很发达。在汉代,漆器被作为生活器具,日渐普遍。经唐宋,历明清,至当下,漆器成为人们不可分离的生活伴侣。

因对漆的性能的认识并用以制器,也就产生了漆器工艺和专事此门工艺的漆匠。

在陕北,人们习惯把漆匠称作油匠。在五色工匠中,油匠是最令人羡慕的匠人。他们工作的场所一般都在室内,夏不晒骄阳,冬不吹寒风,更不需下大苦力,一把漆刷轻松涂抹,似有几分逍遥,几分惬意。

传承漆器工艺,72岁的他守护着即将消失的老手艺丨陕北工匠精神

随着家具材质的更新换代,家具生产由手工制作到工厂化制作的转变,曾很风光、传承了数千年的手艺渐次失去了“表演的舞台”,油匠都改行另谋生路。

为了将饱含发现美、创造美、生活美的油匠手艺留住,盛夏,我走进了呜咽泉村,登门采访了钟华。钟华曾是闻名遐迩的老油匠,现闲居家中,以书法绘画为娱悦。欣悉我去采访,不仅出村接我,还早早地将珍藏于书房的油漆工具摆了半脚地,边抚摸,边讲述几十年的油匠生涯。

钟华口述

油匠曾是门吃香的手艺

我叫钟华,今年72岁,是从呜咽泉村走出的油匠。呜咽泉可是个有来头的古老村子,曾是秦始皇长子扶苏,被赵高、李斯和胡亥假诏所逼的自尽地。奸佞当道,忠良受刑,天地呜咽,有泉泪涌,因而得名呜咽泉村。

传承漆器工艺,72岁的他守护着即将消失的老手艺丨陕北工匠精神

虽然,呜咽泉村是绥德县城的城周村,那时,因人多地少,生活过的比较艰难,于是,有的学个木匠石匠手艺,有的做个小卖买,种地之余,挣点活钱补贴家用。我则学了油匠手艺,边种地边耍手食艺。

咱这儿是块苦地皮,不像江南水乡富庶之地,少有富商巨贾、豪门贵胄,家具摆设阔气豪华,但是,一般庄户人家因嫁女子、娶媳妇,也会请木匠制作几件箱子柜子等家具,制作下家具就要请油匠油漆。我发现油匠这活儿既轻松,又夏不受晒冬不受寒,加之我有绘画基础,就选择了学油匠这门手艺。

我从20多岁开始学艺的。初学,是村里哪家请来油匠,我以串门儿为幌子,看如何调腻子、刮腻子,如何调漆、上漆……默记心中,回到家中在旧箱子上反反复复练习。为了学成好手艺,我经常到县木器厂与油漆组的老师傅们套近乎,给他们送点儿土特产品,让他们在技术上给予指导。还远到西安新华木器厂,拜油漆师傅学艺。边学边干,下苦功夫、专心致志地学艺,几年下来好手艺的名声在绥德城乡及清涧、米脂一带传了开来,加之咱干活从不偷工减料,一年四季活儿排得满满的。活儿多,一个人干不过来,就带徒弟,带徒弟既找了帮手,又为他们传授了养家糊口的手艺。几十年,我带出了钟晓春、马利等10几名徒弟,其中,不少成了好油匠。

随着社会的进步,家具材质的更新换代,家具生产由手工制作到工厂化制作的转变,曾很吃香的传统油匠手艺没有了生存的土壤,臻至消失。看看闲置的这一大堆油匠工具,五味杂陈的思绪涌上心头。

小巧精致的工具

油匠的工具种类不多,小巧精致,一个不大的工具箱就盛得下;背着,走村串户,就可以漆家具了。

油匠的工具主要有:

传承漆器工艺,72岁的他守护着即将消失的老手艺丨陕北工匠精神

漆刷,以型号大小而分,漆刷从20多cm到5cm不等,要备十几把。以用途分,有底漆刷子、罩面漆刷子。底漆刷子可以混用,罩面漆刷子不可混用,要保持洁净。

油栓,刷桐油的专用工具。

排笔,刷水溶性涂料用。

泥灰刀,备几把型号大小不同的泥灰刀,以便为板面宽窄不等的器具刮泥子。

砂纸,分细砂纸和水砂纸,打磨泥子和底漆用。

刻刀,割剔重叠开裂木层,割划缝隙,以利充填泥子。

擦画木纹的特制排笔、锯齿形橡皮。

各个型号的油画笔和毛笔,应主家需求为某种家具上画花卉图案用。

传承漆器工艺,72岁的他守护着即将消失的老手艺丨陕北工匠精神

色彩斑斓的材料

顾名思义,油漆家具主要的材料是油漆。按种类分,一般家户常用的有色油漆主要有三种,即调和漆,硝基漆,聚酯漆。按颜色分,主要有黑漆、红漆、棕漆、绿漆、黄漆、白漆等,最常用的是黑漆、红漆、棕漆,作为底漆用。

清漆,是不含颜料的透明或带有淡淡黄色的涂料,有油基清漆和树脂清漆两类,主要用于罩面。

色浆,油水色家具打底用。

皮胶、木胶和乳胶,调和腻子与粘填缝隙用。

半生黄土或大白粉,调和泥子用。

哈巴粉,画木纹用。

广告颜料,画花卉图案和木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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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材料买来可以直接使用,桐油,买来的都是生桐油,使用前均由油匠自己熬制。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油匠会熬制,熬制桐油是个技术性很强的活儿。

桐油的熬制方法为:先将桐油倒入擦洗干净,不能含有酸、碱和其他物质的生铁锅中,然后用柴火加热。整个熬油过程要不断搅拌,使桐油均匀受热。熬油时间一般控制在30分钟内,当温度升至150℃时,保温3分钟,让水份全部逸出,然后继续升温。作为生漆用的坯油,温度达230度即可,油温超过260度会造成桐油瞬间固化成块而无法使用。一般温度达220℃时,就要从锅中取出几滴油在铁板上进行粘度测定,当手指粘油拉起的油丝达2厘米长时,必须马上降温至160度及以下,将油倒入冷铁锅中迅速冷却。坯油的老嫩由在230℃后的保温时间的长短决定。时间长,坯油粘度高,成膜快称为老油。保温时间短,坯油粘度低,成膜时间长,称为嫩油。

油漆家具要用光油(即亮油)。熬制光油,最高温度可达250度,熬油程度可从油面情况判断,油内水汽不断逸出,油泡从白色变成黄色,听响声从钝声转脆声,表示油已成熟,应立即退火,加入催干剂土子和密陀僧,加入量的大小全凭经验掌握。如熬制冬天使用的桐油,土子和密陀僧要比夏天使用的桐油稍多加一点。制作光油还可适量加入松香,增强漆膜光泽,但不能超过总油量的10%,因为松香耐热性差,易造成夏天漆膜回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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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净无尘的工作环境

别看油匠的工服像件迷彩服,粘满了各色漆斑,可是,人们称油匠是最讲究干净的手艺人。

确实,要做出一件好家具,选择洁净无尘的工作环境是先决条件。若工作环境不好,粉尘飘浮,落于漆面,技术再高超的油匠也无法做出光洁照人的漆器来。

农村居住条件一般不太宽敞,且是土院落、土炕、土脚地,就是再讲卫生爱干净的人家,在窑内缓步一圈,也会飘起粉尘。因此,在动工前,要把窑洞认认真真地清扫一遍,等尘埃落定,用抹布擦洗干净,并勤洒水保持脚地潮湿不起尘。上完底漆特别是罩面漆,要紧闭窗户,以防粉尘进家,更不能让油匠以外的人入内,防止带进尘埃。除此,要保持油匠自身的洁净,严防衣服上的粉尘和脱发落到漆面上。

局外人听起来好像有点神神秘秘、故弄玄虚,其实,这是好油匠能做出好活儿的基本的要求。若对工作环境要求不严,就做不出令人满意的好家具。

认真细致的工艺流程

传承漆器工艺,72岁的他守护着即将消失的老手艺丨陕北工匠精神

家具的种类很多,小件有穿衣镜、板凳、炕桌等,大件有立柜、顶箱、平面柜,无论大件小件,其工艺流程基本一样。主要是:

修补,无论木材的优劣,制成的家具都有一些瑕疵,如干疤、裂缝、重皮等。首先,要对这些干疤、裂缝、重皮等进行修补。即用刻刀剜去干疤,割宽裂缝,削去重皮,以利充溢泥子;较大的裂缝和疤眼,要用木条(块)或布卷浸胶水充填。

上泥子,用胶水或乳胶与半生黄土或大白粉调成稠糊状,用泥灰刀将泥子把干疤、裂缝、重皮等处上足。干后,用砂沙纸打磨平整。尔后,将家具所有的面板刮上一遍泥子。干后,先用粗砂纸打磨,再用细砂纸打磨,打磨至平展、光洁为止。

上底色,根据家具成品要求的漆面颜色,用胶水与色浆调出相应的色胶水,用漆刷将家具所有的面板刷遍。

打磨,待底色干透,用水砂纸打磨,打磨到光洁为止。

补钉眼,做家具少不了用钉子,板面上会留下一定的钉眼,就要补钉眼。先用手锤和铳子将钉帽捶进板面,用漆泥子将钉眼填平,干后,用细砂纸打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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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底漆,上底漆前要认真地清洁工作场地,待浮尘落定,用抹布全面擦拭一遍,因为,有粉尘落到漆面,影响成品的光亮度。根据家具板面的宽窄,使用相应型号的漆刷将底漆刷于其上。刷漆,看起来简单,实则不易,全凭手感掌握漆层的薄厚和均匀与否。漆薄,漆面不丰满,亮度不够,有厚度才有亮度;漆面过厚又刷不均匀,易出现垂泪,产生皱痕。因此,上漆有一个小窍门,即掌握刷漆的时间差。即底漆上足刷匀后,停一会儿时间,漆稍凝固,再用刷子刷一遍,这叫顺漆。顺漆的目的是使漆面更均匀,消除垂泪和皱痕。顺漆的最佳时间,是油匠对不同油漆性能的熟悉和实践经验而总结出来的。时间差的掌控很关键,过短,达不到消除垂泪和皱痕的最佳效果;过长,漆不易刷开,易在漆面留下刷痕。

打磨,待底漆干透,用水砂纸垫在平整的木板进行打磨,将漆面打磨成亚光面。

清洗漆面,用干净而不脱毛的湿布,仔细地清洗,不能留有丝毫的不洁。因为,接下来要上罩面漆,若有不洁,就永久地存于其间,影响亮度和美感。

上罩面漆,这是油漆家具的最后一道工序,是决定家具油漆质量的面子工程。上罩面漆的刷子一定要清洗干净,决不能有丝毫马虎。桐油罩面,用油栓,清漆罩面,则用上面漆刷子。上罩面漆与上底漆的工艺相同,只是更要注重环境的清洁,漆面不能有垂泪、皱痕和刷痕,达到平展、光洁。为了增强丰满度和亮度,待第一遍漆干透可刷第二遍漆。

待罩面漆完全干透,一件家具就油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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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贵龙,陕西省绥德县人。现系中国汉画研究学会、陕西省作家协会、陕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榆林市美术家协会、书法家协会会员,榆林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评审专家,绥徳县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绥徳县黄土文化研究会常务副会长,《文化绥徳》执行主编。先后撰著出版了《绥徳东汉画像石》《绥德汉代画像石》《绥德汉画像石》《石头上的历史——陕北汉画像石考察》等,其中《石头上的历史——陕北汉画像石考察》作为大学生自选教材,被推荐登录中国高校教材图书网。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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